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

歸命與偷心

 【絕待圓融:論淨宗歸命之極致與偷心之微細】



【序:解脫之要,在於破執】

  夫修行者,欲求究竟解脫,其核心課題,無非如何降伏「我執」之頑強與不安。於通途法門,尚可仗自力以修證;然於依託他力之淨土法門,此種心識運作被推至極致,呈現為「徹底交付」與「夾雜偷心」之兩難。若未能痛下針砭,深入照破心中隱微之「偷心」,則難以接通如來無礙之願力,心一境性之究竟安穩,終不可得。


第一部:入道玄關——自力之窮與絕後再蘇

  凡指歸究竟安樂之法門,無論禪門之內省觀照,抑或淨宗之仰託大願,其入道之初,皆須達成某種程度之「一心」。於禪觀之中,此意味著以極強之定力,令能觀之「智」與所緣之「境」冥合,致使慣於分別、計度、攀緣之「識心小我」,暫時止息消融。

  然依託佛力之法門,其「制心一處」之途徑,更為直截痛快。此非緩緩修證之功,而是要求行者對自身根器,作一清醒而絕望之判斷:深信自身乃業力深重、曠劫輪轉之凡夫,斷無憑藉自力了脫生死之資質。

  此種「自力全然無效」之徹悟,即是心性上之「懸崖撒手」。它強制截斷那妄圖「自救」與「掌控」之意識中樞。唯有當這份對自我之執著與信賴被連根拔起,心靈方能進入純粹、無染、無雜之「歸命」狀態。此種歸命,雖非禪定之相,然其「忘我」之實,與禪門極致之境界,在心性結構上,實無二致。


第二部:偷心之相——疑根未斷與貪愛其身 

  若行者之心,未能徹底歸於單一之託付,便生所謂「偷心」。一「偷」字,極盡傳神,以此心不誠、不一、且暗藏自利之算計故。偷心之本質,乃對解脫力之「疑」,與對娑婆界之「貪」。其病相有三:

 其一,疑佛力之未足,妄圖自力添補。

  行者雖口稱洪名,言必稱仰仗佛力,然內心深處,盤算不休:吾罪重乎?吾念佛清淨乎?吾資糧足乎?此種疑慮,致使行者不敢將身命全盤「交付」願海,潛意識中仍緊抱「自力」不放,企圖以自身之修為、迴向、感應,來「佐證」佛力之可恃。實則,此乃試圖「偷用」佛力以安撫自我,而非全心「信受」佛力,是為大不敬之雜心。

 其二,貪世間之名利,腳踏兩船之妄想。

  解脫道者,求涅槃之究竟寂滅;而娑婆界者,乃五欲短暫變滅之淵藪。行者口願往生,心卻戀棧人間之權位、財富與虛名。此即願力之分裂,亦是最大之偷心。彼妄想「出世間之究竟」與「世間之圓滿」兼得,欲於冰炭不同器之兩極中,左右逢源,兩頭佔盡。此份對塵世之依戀,猶如舟行將發,而纜繩緊繫於岸,任憑風帆高張,終是徒勞,解脫之船無由啟航。


第三部:水火不容——絕待圓融之必要 

  求生淨土之願,與貪戀娑婆之情,勢如水火,絕對不容共存。若存「既得淨土之究竟,復享娑婆之榮華」之念,即是嚴重之偷心。

  此偷心之害,在於直接破壞「一向專稱」之純度。彌陀接引眾生,雖無條件;然眾生感通佛力,須賴心念之專一與淳淨。若心念屢屢被名利、權勢、享受牽引回娑婆,則心光無法聚焦於名號願海,恰如電路短路,能量潰散。致使行者雖終日唸佛,卻始終無法契入「一心不亂」之寂靜安樂。


  【結語】

   是故,真「託付」者,必發絕對單一之願。此願力,以徹底看破世間名利之虛妄為基石,以全然放下對自我與世界之掌控為代價,終至身心性命毫無保留之交付。

  古德云:「大死一番,方能大活。」唯有死盡那份企圖兩全其美、左右逢源之「偷心」,心靈方能與那無礙之救度力量,達成完美且清淨之契合。偷心死,則法身活;妄念息,則感應通。此乃淨土門中,究竟安樂之祕髓也。


#小工佛法分享

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

《香光莊嚴攝德說》

 《香光莊嚴攝德說》



 夫修行之途,險阻迢遙,歷劫勤苦,猶恐難圓。然淨土一門,徑路修行,指果為因,誠不思議也。今借《楞嚴》「香光莊嚴」之喻,以此明「全攝佛功德」之旨。

 蓋阿彌陀佛所證之果覺,即無上之栴檀大香也。此香非凡草木,乃兆載永劫,積植德本,四十八願薰陶而成。其體圓滿,其氣芬馥,遍滿法界,具足萬德,無欠無餘。此即所謂「果覺即香光」也。

 吾輩凡夫,業識茫茫,本無戒定真香,猶如垢穢之衣,亦如無香之人。此即所謂「我即染香人」也。

 然垢衣雖穢,若置於栴檀之側,不離不棄,久之則氣分相投。衣本無香,因香而香;人本無德,因佛而德。行者以信願之心,執持名號,即是投身於香光之中。

 一聲佛號,一聲薰染。初則勉強,久則自然。

 蕅益祖師云:「全攝佛功德成自功德。」其理何在?猶如染香,不假方便,自得心開。當我心念佛時,佛之果德,如香氣透入衣縷,絲絲入扣。非我自力能生香,乃佛力主動以此香光,透我身心,換我骨相。

 是故,念佛之時,即是攝德之時。全心即佛,全瓦即金。如水入乳,融為一味。直至功純,身心俱換,不僅身有香氣,自身即成栴檀。

 噫!神丹一粒,點鐵成金;洪名一句,轉凡成聖。願諸仁者,深信此理,甘作染香之人,終證香光之身。

阿彌陀佛


#小工交流雜記

圖片由AI合成

2026年1月29日 星期四

【實踐真理通常很辛苦,而瞎扯總是那麼令人著迷】

 在資訊爆炸、追求效率的時代,「速成」與「感應」成了最廉價的誘惑,而真正的修行卻往往在這種喧囂中被掩蓋。

以下為大家報告的內容,試著從心性、動機與價值觀的角度,重新定義修行的「難」與「易」。希望能幫你梳理出那些被偷換的概念,讓蓮友們看到真實修行的莊嚴。更希望能協助有緣人撥雲見日,找回修行的本質。

【實踐真理通常很辛苦,而瞎扯總是那麼令人著迷】

 在人生的旅途中,每個人都在尋找歸宿。有人尋求心靈的安寧,有人尋求生命的解脫,有人尋求超越苦難的力量。然而,在通往真理的道路上,我們正處於一個「捷徑」氾濫的時代。

 我們常聽聞:只要完成某種簡單的儀軌,就能獲得無量的福報;只要口誦幾個神祕的音節,所有的業障便能瞬間消融;甚至只要達成某些技術性的操作,生命就能像坐上高鐵般直達彼岸。這些說法聽起來如此迷人,因為它們精準地擊中了人性中「恐懼痛苦」與「貪求便利」的弱點。

 但我們必須平心靜氣地反思:如果修行僅僅是技術性的產物,那麼成佛與人格的昇華,是否也成了一場數據的交換?

一、 效率的陷阱:你是抵達了終點,還是帶領著舊有的自己移防?

 許多人將修行比喻為交通工具,追求最快、最省力的路徑。然而,修行與旅行最大的不同在於:旅行是空間的位移,而修行是生命的質變。

 如果一個人內心的貪婪未曾減少,瞋恨依舊熾熱,對世間的執著毫無鬆動,那麼即便他坐上了所謂的「高鐵」抵達了神聖的終點,他依然是那個滿身負擔的自己。這種「效率論」最危險的偷換概念之處在於:它讓我們誤以為「抵達」就是「成就」。

 真正的真理實踐,是需要「磨」的。磨去我們的自私,磨去我們的傲慢。這份辛苦,來自於我們必須誠實地挖掘內心的陰影,並在每一個當下對抗習氣。這不是坐車,而是負重前行,直到我們有能力放下那些負重。

二、 機械的幻覺:神聖不應是自動販賣機

 當前的環境中,流行一種將神聖法門「機械化」的傾向。彷彿修行是一個開關,按下去就有光,關掉就黑暗。這種說法將廣大無邊的慈悲與智慧,簡化成了一種「物理感應」。

 這種邏輯的謬誤在於:它抹殺了人的主體性與菩提心。

 如果修行不需要發心、不需要慈悲、不需要對眾生的苦難產生慈悲共鳴,而只需要機械式地重複某個動作就能獲得保證,那麼這種「法門」與世俗的商業保險有何異同?真理的實踐之所以辛苦,是因為它要求我們「轉心」。當我們的心與真理契合時,那種光芒是智慧的透射,而非技術性的發光。如果我們只追求外在的感應,我們最終將在追逐幻影的過程中,迷失了內在的覺性。

三、 目的地的消融:避難所還是覺悟場?

 我們必須問自己:我修行的目的地究竟在哪裡?

 如果目的地僅僅是為了「逃避痛苦」或「求得死後的安全」,那麼這種修行本質上是高度自私的。而當一個人的出發點是自私時,他所接觸到的法門無論多麼高深,最終都會被他矮化為滿足私慾的工具。

 瞎扯的論調總是告訴你:目的地就在前方,你只需要拿好門票。 而真理會告訴你:目的地就在你的腳下,就在你對待世界的方式裡。

 若我們兼持慈悲、修持經咒、廣行善事,其目的不應僅是為了積攢個人的「點數」,而是為了擴大我們的心量,讓我們的生命能容納更多眾生的苦難。如果你在修行的過程中,變得越來越計較報酬率、越來越在乎自己是否「划算」,那麼你可能正走在與真理背道而馳的路上。

四、 為什麼「瞎扯」令人著迷?

 因為實踐真理需要負責,而瞎扯只需要消費。

 實踐真理要求你改變脾氣,這很辛苦。

 實踐真理要求你布施慈悲,這需要捨。

 實踐真理要求你面對空性,這需要智慧和勇氣。

 而那些被包裝過的、簡化過的論點,讓你覺得修行就像是在逛超市,你只需要選擇那個CP值最高、看起來最亮麗的產品即可。這給了我們一種「我在修行」的虛假安慰,讓我們得以在不改變任何習氣的情況下,心安理得地繼續舊有的生活。

五、 結語:回歸樸實的行持

 各位同修,真理的道路或許沒有華麗的特效,也沒有保證速成的契約,但它有著最真實的重量。

 當你發現自己不再追求「誰比較快」,而是關心「我的心是否更慈悲」時;當你不再計較「有沒有放光」,而是關心「我是否更能忍辱」時;當你不再把佛菩薩當成討價還價的對象,而是當成生命人格的典範時——這時,你才真正踏上了修行的路。

 請珍惜那些讓你感到「辛苦」的時刻,因為那是自我正在剝落的聲音。請警惕那些讓你感到「太容易」的捷徑,因為那往往是幻覺生成的溫床。

 修行無他,唯有「老實」二字。老實地面對自己的不堪,老實地行持佛陀的教誨。雖然這條路走起來並不總是迷人,但它通往的是真正的、永不退轉的清涼。


【讀書會成員心得分享】

標題:別在幻影中尋找太陽——關於「感應迷思」的深度懺悔與覺醒

各位同修、各位夥伴:

 在這次讀書會深入討論「實踐真理與瞎扯迷思」的主題後,我內心的震動久久不能平息。特別是關於「感應」這部分的討論,像是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切開了過去的我,曾經多年來在修行上的武裝與偽裝。

 過去,我也曾是那種追逐「特效」的修法者。我會為了某個「念佛放光」的故事心動,會為了持咒時身體的一陣暖流而欣喜若狂,甚至會私下比較:為什麼別人的感應那麼多,我的卻那麼少?我是不是「修得比較差」?

 但在今天的共學與辯證中,我才猛然驚醒:原來,當我們在追求「感應」時,我們往往已經背離了「真理」。 以下是我整理出的幾點反思,想與大家分享。

一、 警惕「感官娛樂」對「心靈淨化」的置換

 我們在討論中,提到了一個非常犀利的觀點:人類的大腦,天生就是「感官刺激」的俘虜。

 當我們聽到念佛能讓影子放光、持咒能看到佛菩薩現身時,我們內心的興奮感,其實與看到一部好萊塢特效大片,或者如同贏得一場線上遊戲,本質上沒有區別。這在神經科學上是「多巴胺」的釋放,但在修行的語言裡,這叫作「貪」。

 我們把「修行」這種極其莊嚴、需要對治自我習氣的過程,悄悄置換成了一種「追求特殊體驗」的娛樂。如果我們修行的動力是為了看到光、為了感覺到氣脈震動,那這不叫覺悟,這叫「宗教成癮」。

 真正的修行,是要我們從感官的奴役中解脫出來,而不是換一個更高尚的名稱,繼續在感官的幻影裡尋歡作樂。

二、 莫把「路標」當「終點」,莫把「特效」當「功德」

 讀書會中大家討論到一個很好的類比:感應就像是路邊的風景。

 如果你從台北開車去高雄,路上看到美麗的彩霞,那很好,那是過程中的點綴。但如果你因為彩霞太美,就停在路邊不走,甚至認為「彩霞就是為你而出現的」,那你永遠到不了高雄。

 最危險的是,現在許多說法,把「路邊的彩霞」包裝成「抵達目的地」的證明。他們告訴你,有光就有功德,有感應就是佛菩薩認證。這在邏輯上是完全站不住腳的。

 功德是什麼?功德是內心貪、瞋、痴的減損。 如果一個人看見了光,但脾氣依舊暴躁、自私依舊如故,那這道光除了增加他的「修行傲慢」(覺得自己比別人有感應)之外,對解脫有什麼幫助?

 我們必須誠實地問自己:如果今天佛菩薩拿走所有的感應,讓你修得枯燥無味、平淡無奇,你還願意為了「真理」而繼續走下去嗎?如果答案是不願意,那說明我們愛上的不是真理,而是感應帶來的爽快感。

三、 內心的平靜,才是這個動盪世間最大的「神蹟」

 在方向三的討論中,我們特別強調了「神蹟」的重新定義。

 現代人生活在極度的焦慮與不安中,所以我們渴望超自然力量的介入。但我們忘了,真正的超自然力量,是「自律」與「覺悟」。

 在眾人爭吵時,你能保持慈悲的沈默,這就是放光。

 在名利誘惑前,你能守住清淨的底線,這就是感應。

 在面對生老病死時,你能內心安詳、不驚不怖,這就是最大的神蹟。

 與其去追求影子上的光圈,不如去追求那種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」的定力。影子上的光是外在環境、光影角度與心理暗示的產物,那是會幻滅的;而內在透過智慧修持出來的平靜,才是誰也奪不走的資糧。

 智慧的抉擇,永遠比感官的體驗更具解脫力。

四、 避開「機械式聯動」的邏輯誤區

 我們必須深入剖析那種「只要按開關就放光」的機械邏輯。這種邏輯把佛菩薩當成了物理定律,卻忽略了最核心的「感應道交」。

 佛法講的「感應道交」,重點在那個「道」字。 「道」是慈悲的付出,「道」是無我的智慧。當我們的心與慈悲契合時,我們與佛菩薩的頻道就接通了。這不只是因為我們念了多少聲佛號或咒語(這只是工具),而是因為我們在那一刻,放下了那一丁點的自我。

 如果我們跳過「修心」,只想透過「操作技巧」來獲得感應,那就像是沒插電卻一直按開關,除了壞掉之外,不會有光的。那些瞎扯的論調之所以迷人,是因為他們把這種複雜的「心靈調頻」簡化成「技術操作」,讓我們以為可以繞過人格的磨練,直接購買聖賢的果實。

五、 結語:回歸「無所得」的莊嚴

 最後,我想用這句話來總結我的心得:「真正的感應,是當你不再追求感應時,你覺悟到自己已經與真理愈來愈近。」

 修行是一場漫長的心理重塑工程。它很辛苦,因為它要我們對抗本能,去觀察那些細微的起心動念。它沒有特效,因為真正的覺醒通常發生在最平凡的呼吸與生活細節中。

 讓我們警惕那些過於絢麗的諾言。太陽就在那裡,我們不需要在影子裡尋找它。當我們願意放下對「奇蹟」的執著,開始老老實實地觀察自心、實踐慈悲時,那份不需要證明、不需要光圈標榜的清涼與自在,才是我們生命中最真實、最值得珍藏的感應。

 願我們都能在平凡的行持中,見證不平凡的覺醒。

南無阿彌陀佛 合十


#小工佛法讀書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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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7日 星期二

念佛即禪觀論 「念自、念他、念自他」



【試論楞嚴圓通與念佛三昧之深義——兼以此顯自他圓融之旨】

 夫念佛一法,廣攝萬機。淺者見淺,深者見深。世人多以持名為淺,以參究為深。蕅益大師獨具隻眼,於《楞嚴經文句》疏解大勢至菩薩圓通章時,直指「念佛」一門,即具三種行相:曰念自佛,曰念他佛,曰雙念自他佛。以此三義,通釋經文「十方如來,憐念眾生,如母憶子」之喻,理極精微,事極切要。茲試以此義,對照《念佛即禪觀論》,詳為析之。


  一、 念他佛:如子憶母,感應道交

 經云:「十方如來,憐念眾生,如母憶子。若子逃逝,雖憶何為?子若憶母,如母憶時,母子歷生,不相違遠。」

 大師《文句》釋此段,正屬「念他佛」之義。 世間之法,單戀無成。佛念眾生,如母憶子,此「他力」之悲心極切也;然眾生若背佛而馳,如子逃逝,則感應難通。 所謂「念他佛」者,即行人自知罪業凡夫,通身是妄,無力斷惑;深信彌陀有大誓願,有力救拔。於是以全副身心,投向彼佛。 如子在險道,驚怖無依,忽聞慈母呼喚,遂一心歸命,更無二意。 此時行人心中,唯有一尊阿彌陀佛,歷歷分明。不問自心似漆,但信佛光如日。 此法門之妙,在於「捨自歸他」。雖似著相,然以「捨自」故,即潛通無我;以「歸他」故,即暗合真如。 《禪觀論》云:「清珠投於濁水,濁水不得不清。」正此意也。念他佛者,即是投珠入水,不勞運心澄濾,水自清澈。此為淨土門最勝之方便,攝機最廣。


  二、 念自佛:單提向上,如子憶身

 經云:「若眾生心,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,去佛不遠。」

 若依通途教理,或禪門立場,多重「念自佛」。 意謂:佛者,覺也。眾生本覺之性,與佛無二。念佛即是念自心之真如。 大師於《文句》中雖未詳斥單念自佛之弊,然於《禪觀論》及《靈峰宗論》中屢以此以此警策。 蓋單念自佛者,易落於「狂」。若未證真如,徒恃「本是佛」之理,輕視事修,不願求生淨土,則如貧子妄稱富豪,衣食終缺。 譬如子雖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與父母氣脈相通(喻佛性平等),然若不歸家侍奉,終成遊子。 大師深知末法眾生,障深慧淺,若捨棄「他佛」之強緣,單究「自佛」,恐力有未逮,反致退墮。故《要解》云:「非信他,信自不成就。」此誠為肺腑之言。


  三、 雙念自他:母子天性,一體無殊

 經云:「不假方便,自得心開。……我本因地,以念佛心,入無生忍。」

 此段經文,大師以「雙念自他」釋之,最為圓滿。 何謂雙念自他? 即了知「母子」雖二,而「天性」是一。 佛是眾生心中之佛,眾生是佛心中之眾生。 念他佛時,即是全心即佛;念自佛時,即是全佛即心。 大師於《文句》中發揮此義云:「托外義成,唯心觀立。」 意即:正當念彼阿彌陀佛(他佛)時,即是顯發我現前一念本具之理(自佛)。 如人照鏡,鏡中之像(他),全即鏡體(自)。離鏡無像,離像無鏡。 行者如是念佛,外託彌陀為增上緣,內顯自性為親因緣。 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。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。 能念之心,本無生滅;所念之佛,本無去來。 以此妙觀,契入無生法忍。此即「念佛三昧」,亦即「圓通」之實質。


  四、 結論:三法圓融,歸於一句

 綜觀《文句》與《禪觀論》,蕅益大師之意趣可知矣。 初機行人,下手宜重「念他」。痛念生死,如子憶母,以懇切心,持名號。雖似著相,然全攝佛德以為己德,功效最速。 久修之後,理路漸明,自然契入「雙念」。知能念是我心,所念是彼佛,心佛一如,感應道交。 至此地位,則知「念自」即是「念他」,「念他」不離「念自」。 古德云:「生則決定生,去則實不去。」 「決定生」者,事上之念他佛也(子歸母懷); 「實不去」者,理上之念自佛也(母子同體)。 事理圓融,自他不二,方是圓通大士之真子孫也。 學者當於此深著眼,勿執一邊,庶幾不負大師苦口婆心之教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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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3日 星期五

念佛即禪觀論 延伸閱讀(一念心性)



【前言:文獻對照分析】

 一、 於《彌陀要解》中之定位: 在《要解》之「五重玄義」中,大師將「一念心性」判為全經之「體」(大乘經皆以實相為正體)。

 定義:「吾人現前一念心性,不在內,不在外,不在中間...非青黃赤白...覓之了不可得,而不可言其無;具造百界千如,而不可言其有。」

 功能:大師以此心性建立「信自」(信自心本具極樂)與「信理」(信十萬億土不出我現前一念心外)。旨在破除凡夫「心外求法」之執,確立「唯心淨土」之理據。


 二、 於《念佛即禪觀論》中之定位: 在《禪觀論》中,大師將「一念心性」視為三法門(禪、教、淨)之「源」。

 定義:「雖昏迷倒惑,靈知終不可滅...此豈非寂照真源,止觀血脈。」

 功能:以此心性統攝修行途徑。究之為禪,達之為止觀,憶持之為念佛。旨在破除宗派門戶之見,確立「同歸一源」之行儀。


三、 綜合觀察:

 《要解》言其「體」,重在「信」與「願」,示人以極樂不離自心,增強求生之勇氣。

 《禪觀論》言其「用」,重在「行」與「證」,示人以念佛即是參究,堅定持名之信心。


  【延伸閱讀:試論「一念心性」之體用與持名奇勳】

 夫「現前一念心性」者,乃蕅益大師一代時教之眼目,亦淨土法門之肯綮也。嘗讀《要解》以明其體,復讀《禪觀論》以究其用,始知持名一法,所以橫超直捷者,良有以也。茲合二論之旨,試演繹之。


 一、 論心性之體:絕待圓融

 據《要解》所陳,此一念心性,非過去、非現在、非未來,覓之了不可得。然十方虛空,微塵國土,元是我一念心中所現之物 。 世人多疑:既言「西方過十萬億佛土」,何云「不出我現前一念」? 此疑乃因不達心性廣大故。凡夫認肉團心為心,認緣影心為心,故覺方寸甚小,天地甚大。殊不知此一念真性,豎窮三際,橫絕邊涯。譬如太虛,羅列眾星,西方極樂,亦太虛中一星耳。太虛既是我心,則極樂豈在心外? 故大師於《要解》云:「全事即理,全他即自。」 彌陀即是我心之彌陀,淨土即是我心之淨土。悟此體者,發願往生,如遊子還家,非向外奔馳也。


 二、 論心性之用:憶持即是觀照

 既知心性為萬法之宗,然具縛凡夫,昏迷倒惑,將何以復還此靈知不滅之體? 《禪觀論》示之曰:「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心性,名為念佛。」 此語最為喫緊。參禪者,「究」此心也,如鑽木取火,要在破暗。修教者,「達」此心也,如觀紋見本,要在解悟。而念佛者,直下「憶持」此心也。 何謂憶持?譬如遊子,雖在此土流浪,然家書在懷,父母在念。雖未歸家,心已在家。 持名之時,一句佛號,歷歷分明。此名號即是「本覺」之理,能持之心即是「始覺」之智。能所雖二,心性是一。以一念心性之不可思議力,念彼一念心性本具之佛。如珠吐光,還照珠體。故大師云:「念佛即是念心,念心即是念佛。」


 三、 持名一法之奇勳

 合觀二論,可見「持名」一法,實乃稱性起修之極致。 若依《禪觀論》,持名即是「思維憶持」,不離心性,故具足止觀定慧。 若依《要解》,持名即是「以果地覺,為因地心」。 蓋眾生心性雖與佛同,然被惑業所覆,如礦中之金。若靠自力修觀(參禪/止觀),如自備爐錘,千錘百鍊,方能去礦成金,其事甚難。 持名念佛,則是借彌陀已成之果德(如已精煉之純金),投入凡夫亂心之中。古人云:「清珠投於濁水,濁水不得不清。」 以此觀之,蕅益大師所以極力弘揚持名,非淺之也,實深之也。以此法門,全攝禪教之髓,而無禪教之難。行者但能深信「一念心性」本無內外,決志求生,則一句彌陀,全體是心,全體是佛,當下即是無上深妙禪。


 結語

綜上所論,《要解》明心性以立信,《禪觀論》明心性以示行。 知心性無外,則信願自切,知此信願即是無上菩提。 知念佛即心,則行持自專,知此行持即是圓頓止觀。 學人苟能於此深究,則知蕅益大師之教,如日月中天,萬流歸宗,不唯淨土一宗之指南,實乃千經萬論之總鑰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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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0日 星期二

蕅益大師文選 念佛即禪觀論(節錄一)

 蕅益大師文選 念佛即禪觀論(節錄一)

夫吾人現前一念心性。雖昏迷倒惑。靈知終不可滅。雖流轉紛擾。本體終未嘗動。此豈非寂照真源。止觀血脈。定慧根據乎。究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參禪。達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止觀。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念佛。



【試論現前一念為三法之宗本】

 夫萬法浩浩,歸於一源;眾妙玄玄,統於一心。此心非遙,即吾人現前剎那變滅、不可把捉之介爾一念是也。蕅益大師示之曰:「雖昏迷倒惑,靈知終不可滅;雖流轉紛擾,本體終未嘗動。」誠哉是言!此一語道破凡聖同居之基,亦揭示修行成佛之本。

 嘗觀世間凡夫,終日奔逐於六塵,妄認四大為身,六影為心。貪瞋起滅,如油入麵;昏散交攻,似塵蔽鏡。當其「昏迷倒惑」之時,若問其心性何在?彼必茫然不知。然究其實,即在此昏迷之中,那知覺痛癢、分別黑白者,是誰?此靈知之性,歷劫常存,入火不燒,入水不溺。譬如濁水激盪,其濕性何嘗遷?又如明鏡蒙垢,其照性何嘗失?此「靈知」與「本體」,即所謂「寂照真源」也。寂者,本體不動,即是定之根據;照者,靈知大用,即是慧之根據。是故,此一念心性,實為止觀之血脈,定慧之淵府。

 既知心性為根本,則一切法門,皆為顯此心性而設。據此而立三義加以研討:曰參禪,曰止觀,曰念佛。名相雖殊,指歸無二。

  一曰「究」此心性,名為參禪。 禪者,非必枯坐默照,亦非僅指宗門之棒喝。此處之「禪」,乃取其「窮究」之義。行者於此現前一念,起大疑情,窮追極探。問此一念從何而起?滅向何去?是青是黃?是長是短?覓之了不可得。即此「不可得」處,回光返照,如鑽木取火,不見煙生不止。此種對心性之極致推求,即是「寂照」中「照」用之極致,故名參禪。

 二曰「達」此心性,名為止觀。 止觀者,教家之正途也。達者,通達明了之謂。了知一念心性,即空、即假、即中。 緣起無性,一念不生,即名為止; 無性緣起,歷歷分明,即名為觀。 非謂離此一念別有止觀可修。行者當下了達:此心常寂,即是止;此心常照,即是觀。止觀不二,如燈之體用,寂照同時。此種對心性之如實體證,名為止觀。

 三曰「思維憶持」此心性,名為念佛。 世人多謂念佛僅口持名號,以此求生西方,似與心性無涉。殊不知大師此論,正為破此執見。 夫「念」者,今心也;「佛」者,覺也。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,即是始覺合於本覺。 若念自佛,則直以此心為佛,念念回光,不令外馳,此即攝心為戒,由戒生定,由定發慧。 若念他佛,則以此現前一念,投於彌陀果德洪名之中。以名召德,罄海方乾。 當其持名之時,心無二用,即是思維;佛號宛然,即是憶持。 此「思維憶持」,即是全心即佛,全佛即心。心外無佛,佛外無心。故曰:念佛即是念心,念心即是念佛。

 綜上觀之,參禪者,從「疑」入,欲破此昏迷;止觀者,從「解」入,欲照此昏迷;念佛者,從「念」入,欲轉此昏迷。雖入手不同,及其到家,見此靈知不滅、本體不動之主人翁,則一也。

 故知蕅益大師此論,非為諍論門戶高下,實為示人以修持之精要: 不離現前一念,究之則禪,達之則教,憶之則淨。 學者若能直下信得及,則一句彌陀,即是無上深妙禪,即是圓頓止觀。何須更向枝末起分別哉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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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16日 星期五

蕅益大師文選 【念佛即禪觀論】

 蕅益大師文選 【念佛即禪觀論】

或問蕅益子曰。參禪教觀。與念佛法門。同耶異耶。
答曰。同異皆戲論也。即亦同亦異。非同非異。亦戲論也。以三種法門。無不離四句故。若知一切法。無非即心自性。仍可四句而詮顯之。何者。梵語禪那。此云靜慮。靜即是定。慮即是慧。靜即止。慮即觀。靜即寂。慮即照。是故定慧也。止觀也。寂照也。皆一體而異名也。或謂寂照約性。餘二約修。止觀約因。定慧約果。不過一往語耳。夫吾人現前一念心性。雖昏迷倒惑。靈知終不可滅。雖流轉紛擾。本體終未嘗動。此豈非寂照真源。止觀血脈。定慧根據乎。究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參禪。達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止觀。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念佛。蓋念者始覺之智。佛者本覺之理也。就此念佛法門。有念自佛他佛自他佛之不同。若單念自佛。與參禪止觀全同。若單念他佛。與參禪止觀亦異亦同。若雙念自他佛。與參禪止觀非異非同。夫念自佛者。是四念處觀。所謂觀身觀受觀心觀法。若一切法門。不為四念處所攝。即外道法。故知與禪觀同也。夫念他佛者。或念相好。或法門。或實相。或不能作此三種念者。則但持名號。若念相好。一往似與禪觀異。然必止息異緣。專觀彼佛。則仍與止觀同亦仍與靜慮同也。念法門者例此可知。若念實相雖托他果佛為異。然終無兩種實相。究竟是同。若持名號。一往亦與禪觀異。然無論解與不解。而所持之名。當體無非一境三諦。能持之心。當體無非一心三觀。故曰。明珠投於濁水。濁水不得不清。佛號投於亂心。亂心不得不一。是則心無異緣即是靜是止。名號歷歷即是慮是觀。亦究竟同也。夫雙念自他佛者。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。乃托他佛。助顯本性。由悟本性。故與禪觀非異。由托他佛。故與禪觀非同。是謂勝異方便。無上法門。文殊般若經。般舟三昧經。觀無量壽佛經等皆明此圓頓了義。而妙宗鈔。申之為詳。凡棲心淨土之士。不可不熟究而力行之也。



【試析蕅益大師《念佛即禪觀論》之義理】

 夫禪、淨二門,千載以來,紛爭未已。參禪者多以此自矜,謂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,視念佛為愚夫愚婦之所行;修淨者或以此自守,謂橫超三界,帶業往生,視參禪為險途。二途如水火,學者無所適從。蕅益大師作《念佛即禪觀論》,其意蓋在破此邊見,示人以圓融無礙之大道也。

 嘗以此論觀之,大師之立論,首在「正名」。世人皆知「禪」為尊,而不知「禪」之義云何。大師探本溯源,直言「禪那」即「靜慮」,靜即止,慮即觀。既知禪即止觀,則當究止觀之體。止觀非他,即吾人現前一念之心性也。心性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,寂即是止,照即是觀。是故,離此心性,別無禪觀可修;離此禪觀,別無心性可顯。

 既明此理,則知念佛一法,無論念自、念他,抑或雙念,皆不離此心性之運作。

 世人每謂持名念佛,僅只口唱耳聽,何關禪觀?此實未深究其旨也。試論之: 當行人持名之時,一句佛號,驀直提起。此時萬緣俱捨,內不隨妄想流轉,外不為境風所動,此心如如,豈非「靜」乎?豈非「止」乎? 又當持名之時,字字分明,聲聲入耳,心知其為佛號,不昏不沈,朗然獨照,此心歷歷,豈非「慮」乎?豈非「觀」乎? 故知持名一行,即具大止大觀。非必跏趺面壁,枯坐攝心,始名為禪也。

 尤有進者,大師論及「雙念自他」,義理最為精微。凡夫執著,動輒分自認他。若執自佛,恐落狂禪,輕忽因果;若執他佛,恐成迷信,不知心外無法。大師以此「雙念」法門,融通二邊。謂「託他佛之果德,顯我之性德」。譬如洪鐘,雖具聲性(自佛),然非撞不鳴(託他佛)。念佛之功,即如撞鐘。鐘聲之發,由鐘耶?由撞耶?非鐘非撞,亦鐘亦撞。悟此,則知彌陀即是我心,我心即是彌陀。心佛眾生,三無差別,豈復有禪淨之隔哉?

 綜觀此論,大師非僅為淨土辯護,實乃直指修行之根本。以此示人:法無高下,應機則良;途雖異轍,歸元無二。行者苟能深體此意,則一聲佛號,即是無上深妙禪,何須更向枝末起爭端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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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13日 星期二

蕅益大師《菩薩戒本經箋要》法語析義01

 


戒本經云:戒如大明燈。能消長夜闇。戒如真寶鏡。照法盡無遺。戒如摩尼珠。雨物濟貧窮。

蕅益大師云:大明燈者。喻讚攝律儀戒。能斷生死長夜一切惡業愚惑闇也。真寶鏡者。喻讚攝善法戒。能照佛地一切功德智慧法也。摩尼珠者。喻讚攝眾生戒。如意珠能雨一切聖財。普濟九界貧窮苦也。


【總敘】 夫戒為無上菩提本,長養諸善根。《戒本經》設三種譬喻,讚歎戒法功德不可思議。蕅益大師承續經意,以大乘三聚淨戒配釋此三喻,條分縷析,令學者知戒體之圓融具足。


 一、攝律儀戒:破闇之明燈 經云:「戒如大明燈,能消長夜闇。」 大師釋曰:「此喻讚攝律儀戒。能斷生死長夜一切惡業愚惑闇也。」

【解析】 蓋眾生沉淪六道,無始劫來,受無明煩惱所覆,造作諸惡,猶如處於漫漫長夜,不見光明。此「闇」,即指生死輪轉之無明與惡業。

 「攝律儀戒」者,重在防非止惡,嚴守規矩,不作諸惡。行者若能嚴持淨戒,則身口意三業清淨,惡法不生。此持戒之功德,猶如點燃大明燈,光明一至,千年暗室頓時破除。故云,戒能斷除生死長夜中一切惡業與愚癡之黑暗,此顯戒之「斷德」也。


二、攝善法戒:顯理之寶鏡 經云:「戒如真寶鏡,照法盡無遺。」 大師釋曰:「此喻讚攝善法戒。能照佛地一切功德智慧法也。」

【解析】 鏡者,以能照物為用。若鏡面蒙塵,則物像不現;塵盡光生,則萬象森羅,無不朗鑑。

 「攝善法戒」者,非僅止惡,更須積極修持一切善法。行者心地因持戒而清淨無染,如無垢之真寶鏡。此清淨心鏡,自能朗照萬法實相,映現諸佛果地無量無邊之功德與智慧。一切法門、一切智慧,皆於清淨戒心中顯露無遺,此顯戒之「智德」也。


三、攝眾生戒:濟貧之摩尼珠 經云:「戒如摩尼珠,雨物濟貧窮。」 大師釋曰:「此喻讚攝眾生戒。如意珠能雨一切聖財,普濟九界貧窮苦也。」

【解析】 摩尼珠,即如意寶珠,傳說能隨人意願,出生種種珍寶穀物,濟助貧乏。

 「攝眾生戒」(亦名饒益有情戒)者,謂菩薩發廣大悲心,以持戒功德回向利益一切眾生。菩薩以身作則,慈悲化導,令眾生離惡向善,得聞佛法。此等法施,猶如摩尼寶珠雨降「聖財」(指信、戒、聞、慚、愧、捨、慧等七聖財),普濟九法界(指六道凡夫及聲聞、緣覺、菩薩三聖)眾生法身慧命之貧窮與痛苦,令得究竟安樂,此顯戒之「恩德」也。


【結語】 綜觀上述,經文以三喻極讚戒法,大師配以三聚淨戒闡發其義。明燈喻斷惡(攝律儀),寶鏡喻修善(攝善法),摩尼珠喻度生(攝眾生)。

 雖義分三種,實則一體圓融。一戒之中,三聚具足。持戒之要,於斯盡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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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11日 星期日

【藉境練心,難行能行】

 【藉境練心,難行能行】

——論為何「適度的壓力」是成就堅固道心的資糧



 各位在塵世中奔波、卻心繫淨土的蓮友們:

 近來,許多同修在落實每日定課——「三千聲佛號、一部阿彌陀經、三遍往生咒」時,或許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小的重量。特別是對於身在職場、每日需為生計奔波的居士而言,這份功課不僅佔用了休息時間,更像是一塊壓在心頭的石頭,讓人不禁生起疑惑:「修行難道不該是輕鬆自在的嗎?這麼大的壓力,會不會讓我難以持久?」

 然而,今日我們正要探討一個看似違背常理,卻直指修行核心的真相:真正的安穩,往往來自於那份讓你感到「勉強」的堅持;而所謂的輕鬆自在,往往是退轉墮落的開始。


一、輕鬆的陷阱:為什麼「容易」反而讓人放棄?

 我們常有一種誤區,認為定課越簡單、越無負擔,就越容易長久維持。但觀察無數修行人的軌跡,事實往往恰恰相反。

 人性中有種慣性叫「懈怠」。當功課輕如鴻毛,例如每天只念十聲佛號,我們很容易因為「太容易了,隨時都可以做」而推遲到睡前,甚至因為覺得微不足道而漸漸遺忘。「輕鬆」往往滋養了「輕慢心」。

 一旦修行變得毫無門檻、毫無挑戰,我們便無法從中生起「莊重感」與「希有難得之想」。這就像走平路雖然不費力,但若無目標,走著走著便會停在路邊看風景;反之,登山雖然氣喘吁吁,但每一步都需要專注,每一階都在提升高度,最終才能登頂望遠。


二、壓力的本質:是負擔,更是護法

 您現在感受到的「壓力」,其實是您道業的「護法神」。

 「若是帶著一點壓力,然而經由努力又能勝任的功課量,是最理想的。」這句話蘊含著極深的修行智慧。

 壓力喚醒覺性:當您知道今天還有三千聲佛號未完成,這份掛礙會迫使您在繁忙的工作空檔、通勤的喧囂中,強迫自己把心收回來。這種「不得不念」的張力,正是對抗散亂心最有力的武器。它逼著您必須「日日發心」,逼著您在五欲六塵中殺出一條血路。

 量變引發質變:所謂「難行能行」,正是在這份勉強中體現。當您拖著疲憊的身體,依然堅持念完最後一遍往生咒時,那一刻的堅持,消融的業障與增長的善根,遠勝過心情好時隨口哼唱的千聲佛號。

 克服惰性:這個定課量(三千聲+經+咒)對於上班族來說,處於一個「跳起來才夠得到」的高度。它不至於讓你崩潰,但絕對需要你竭盡全力規劃時間。正是這種「需要努力才能勝任」的過程,磨練了我們的意志力。


三、從「被動受壓」到「主動承擔」的生命轉變

 這段期間,大家感到的辛苦,其實是生命慣性轉變的「陣痛期」。

 過去,我們習慣將心力耗費在無謂的社交、娛樂與煩惱上;現在,我們要將這顆心強行扭轉,安住在佛號與經典上。這是一場與習氣的拔河,感到吃力是正常的。若是毫無感覺,那才說明我們可能根本沒有在用功。

 長久薰修下來,您會發現一種奇妙的變化:

 信願的堅固:因為付出了代價(時間與精力),您會更加珍視這份修行。在日復一日的堅持中,您的「信」不再是口頭上的,而是用生命實踐出來的;您的「願」不再是虛無的,而是透過每一句佛號鋪墊而成的。

 漸入佳境:起初是「人追佛號」,氣喘吁吁;後來是「佛號追人」,心安神定。當這份壓力轉化為習慣,念佛將不再是負擔,而是一天中最安詳的歸宿。


四、結語:咬緊牙關,便是蓮花化生之時

 諸位蓮友,如果您此刻正覺得定課有些沉重,請為自己喝采。因為這證明您正在逆流而上,您正在與無始劫來的生死業力對抗。

 不要因為一時的艱難而尋求舒適的退路。修行的路,本就是一條「窄門」。請珍惜這份壓力,它是阿彌陀佛為了不讓我們在娑婆世界沉睡,而特意施設的慈悲牽引。

 讓我們帶著這一點點「難」,帶著這一點點「勉強」,在每一個平凡的工作日裡,日日發心,時時提醒。請相信,這段日子的堅持,終將化作臨命終時,那份金剛不壞的往生資糧。

 莫忘初心,莫畏艱難,讓我們在佛號聲中,一同回家。


南無阿彌陀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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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9日 星期五

散亂稱名為什麼不能往生?

 蕅益大師云:「深信散亂稱名。猶為成佛種子。」又云:「言執持名號一心不亂者。名以召德。德不可思議。故名號亦不可思議。名號功德不可思議。故使散稱為佛種。執持登不退也。」「若執持名號。未斷見思。隨其或散或定。於同居土分三輩九品。」

請問:依蕅益大師這三段開示,散亂稱名為什麼不能往生,只能是成佛種子的緣故。

又請問,或散或定的散字,與散稱的散字,有什麼不同的含義?為何散稱仍能往生同居淨土?



答:

一、 散亂稱名不能往生之因

 夫淨土之法,以信願持名為宗要。行人欲得往生之實益,當以深信彌陀願力,發切願離苦得樂,而後執持名號,心不間斷。

 今觀散亂稱名者,雖口稱佛名,而心神遊蕩,念佛不專。蓋其信願不固,對娑婆世間猶存貪戀,出離之志未決。佛號雖具無量功德,然因行人散亂,心力分散,終不能以專一之誠感通彌陀本願。

 若心常攀緣塵境,不以一心不亂之力攝持,則臨終之際,正念難以現前。以散漫懈怠之行,不足以橫超三界,故云現生難以往生淨土。


二、 散亂稱名猶為成佛種子之緣由

 然蕅益大師復云,此散亂稱名,猶為成佛種子。此非關凡夫之力,乃名號功德不可思議故也。

 名號即是如來萬德之總攝。佛德廣大,無有邊際,一經稱念,即以無上菩提之清淨種子,熏入眾生八識田中。此金剛種子,體性堅固,永不磨滅。縱使歷經多劫,輪迴受報,此念佛善因終必成熟。待其因緣時至,必將發心向道,依此善根,終能圓成佛果。

 故知,散亂稱名雖非現生往生之行,卻是未來究竟成佛之因。


三、 辯「散稱」與「或散」之差別

 大師開示中,散亂稱名之「散」,與「或散或定」之「散」,其涵義層次有別。

 散亂稱名,特指信願不具,偶爾為之,其心神極端散亂,未能以執持之心念佛,故難往生。

 或散或定之「散」,則指已發深信切願,且執持名號為正行之行人。彼雖見思煩惱未斷,故於念佛時偶爾有散亂、不能純一如定。然其信願不失,佛號不輟,心力較散亂稱名者為強。


四、 散稱仍能往生同居淨土之故

 大師明言:「若執持名號,未斷見思,隨其或散或定,於同居土分三輩九品。」

 此即是說,能往生同居土者,其關鍵在於「執持名號」之時,此行者當下已具足真實之信願,故能以堅固的行持之力,專一稱念。

 雖心有散亂,然能以此持名之行,與彌陀四十八願感應道交。仗佛願力,帶業往生凡聖同居淨土。此乃難信之法,全賴名號功德與信願之力故,非僅憑自身清淨之定力也。

阿彌陀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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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6日 星期二

2026年第一期每日定課養成

 蓮友們,阿彌陀佛。



 今天是開啟每日定課的第一天,這是一個殊勝的起點。我們為自己制定的功課,包含每日誦持《佛說阿彌陀經》一卷、往生咒三遍,以及阿彌陀佛聖號三千句。這不僅僅是文字與數字的累積,更是我們在生活中紮根、培養念佛習慣的關鍵修行。

 《阿彌陀經》能為我們指引極樂世界的方向,堅定往生的願心;往生咒則是拔除往昔業障根本的清淨法寶;而這三千聲佛號,更是直接與彌陀慈悲願力接軌的橋樑。在修持的規則上,我們不求快、不趕進度,最重要的是「口念、耳聽、心入」。每一聲佛號都要從心發出,經過口中誦出,再由耳根聽得清清楚楚。若時間充裕,建議在佛前定心完成;若生活忙碌,也可以利用通勤或瑣碎時間將佛號分次補齊,務必確保每日都能圓滿這份功課,以期厚積往生的資糧。

 修行這條路,最難的往往不是第一天的滿腔熱誠,而是接下來如何面對平淡與阻礙。隨著日子久了,身體的疲累、世俗的繁雜,甚至是心念中的懈怠與懷疑,都可能成為我們中斷功課的藉口。請蓮友們互相勉勵,當您感到疲憊、想給自己「放假」時,請轉念想一想:三千聲佛號不過是我們處理世俗雜事、滑手機的片刻時間,難道我們不能為了這終極的解脫與平靜,預留這短短的一個小時嗎?

 我們要明白,修行就像滴水穿石,力量不在於那一滴水的重量,而在於永不間斷的堅持。每一次戰勝懶惰而起身念佛,都是在消減我們的舊有習氣,是在為未來的金蓮花培土施肥。請記得今日這份初發心的法喜,不論境遇順逆,我們都要秉持長遠心,將這份定課轉化為生命中如呼吸般的自然習慣。

 蓮友們,讓我們在這條淨土大路上併肩同行,彼此激勵,克服萬難,將這每日的修持轉化為真實不虛的功德。今日是第一天,也是未來無數個精進日子的開端。讓我們共同發願,信願持名,永不退轉!

南無阿彌陀佛

蕅益大師《菩薩戒本經箋要》法語析義




【經文】 今說三聚戒。菩薩咸共聽。

【箋要】 只此重輕學處。能斷諸惡。即是攝律儀戒。能成諸善。即是攝善法戒。能益有情。即是攝眾生戒也。


【析義】 夫蕅益大師此語,乃示大乘戒法圓融之極則,明「事理不二」之幽微。蓋三聚淨戒,非可割裂,即於一戒之中,三義具足。茲分述如下:

 一、總標戒體 所言「只此重輕學處」者,指《梵網經》所列十重四十八輕之具體戒相也。大師之意,謂三聚淨戒之崇高法理,不離當下此一條條之戒文。修行者不必捨此具體規範而別求玄妙,即此戒相,即是法身。

 二、攝律儀戒(斷諸惡) 經云:「能斷諸惡,即是攝律儀戒。」 蓋持戒之初,首在防非止惡。若行者嚴守戒律,如不殺、不盜、不淫等,則身口意三業清淨,諸惡莫作。此「止」之功德,令惡法不生,煩惱不起,嚴淨毘尼,無有毀犯,是名攝律儀。此乃自利之基,斷德之本也。

 三、攝善法戒(成諸善) 經云:「能成諸善,即是攝善法戒。」 夫惡止則善生,如離垢地,光明自顯。持戒非僅消極止惡,實含積極修善之義。譬如持不殺戒,非唯不害命,實長養慈悲心;持不盜戒,非唯不取非分,實成就布施捨心。於一戒中,萬善隨生,功德法財,由此而立,是名攝善法。此乃法身之因,智德之顯也。

 四、攝眾生戒(益有情) 經云:「能益有情,即是攝眾生戒也。」 菩薩持戒,本為利樂有情。因我不殺,眾生得免怖畏;因我不盜,眾生得保資財。嚴持禁戒,即是給予眾生「無畏施」。且以身作則,感化群機,令彼離苦得樂,共入佛道,是名攝眾生(亦名饒益有情戒)。此乃利他之極,恩德之施也。

【結歸】 總而論之,大師之意,在於破除凡夫「執事廢理」或「執理廢事」之偏見。一戒乍看僅為一條文(事),然深究其體,一舉一動,悉具「斷惡、修善、度生」三種功德。 是故,一戒即三聚,三聚即一戒;舉一即三,全事即理。持此重輕學處,即是圓滿無上菩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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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3日 星期六

【讀菩薩戒本經】(節錄)

 菩薩戒本經云。聲聞深樂涅槃。畏厭煩惱。百千萬倍。不及菩薩深樂涅槃。畏厭煩惱。謂諸聲聞但為自利 。菩薩不爾。普為眾生。彼習不染汙心。勝阿羅漢成就有漏離諸煩惱。



  【讀菩薩戒本經】(節錄)

 夫聲聞之樂涅槃也,視三界如牢獄,視涅槃如彼岸,是以急求解脫,斷惑唯恐不速,此乃「厭苦求寂」之樂,其境偏狹。

 菩薩則不然,其「深樂涅槃」者,非貪著寂滅之樂,乃深達自性本自清淨之理。知煩惱性空,無所依著,故雖處生死洪流,而能「習不染汙」。此一「習」字,即是菩薩遊於生滅門中,而不違真如門之妙行。

 良以聲聞「離諸煩惱」,如避溺之人,登岸方安,是有取捨之法,故名「成就有漏」;菩薩「習不染汙」,如蓮華出水,在泥不染,是不壞世相而顯實相。既不取證涅槃以自了,亦不隨煩惱以流轉,正由其深知涅槃之真價,故能於念念中,守護此心如同金剛,不令塵垢暫染。

 是以當知,畏厭煩惱百千萬倍者,非畏其苦痛,乃畏其障蔽清淨本然之體;深樂涅槃百千萬倍者,非樂其休息,乃樂其「不染一塵」之妙德。此方為菩薩勝於羅漢之真義趣也。


  【白話法義疏理】

 這段經文真正的深意,在於區分「聲聞」與「菩薩」對於涅槃本質理解的不同。聲聞人雖然也喜歡涅槃、討厭煩惱,但他們的出發點是對三界痛苦的恐懼,他們眼中的涅槃是一個可以躲避痛苦的「避難所」,所以他們的修行重點在於「遠離」,這是一種帶有對立性的取捨。

 然而,菩薩之所以比聲聞人更深愛涅槃、更厭惡煩惱,並不是因為想逃跑,而是因為菩薩深刻體悟到了心性本來清淨的真理。經文中提到的「習不染汙心」,正是關鍵所在。菩薩不急著證入涅槃而離開世間,而是選擇先練習並體悟「不染汙心」。這就像蓮花雖然長在污泥裡,卻仍能保持著絕對的潔淨。

 對於菩薩而言,真正的涅槃不是「滅絕」,而是「純淨」。因為太珍視這種本性的純淨,所以菩薩對任何一點點煩惱的汙染都保持著極高的警覺,這種警覺心比聲聞人強烈百千萬倍。聲聞人只是做到了「隔離」煩惱,而菩薩卻是在接觸煩惱的當下做到了「不染」,這顯示了菩薩對於涅槃真理的體悟,遠遠超越了聲聞人的境界。


錄自:靈峰宗論卷七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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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日 星期五

 蕅益大師 靈峰宗論 水心持金剛經跋

  蕅益大師 靈峰宗論 水心持金剛經跋

自五祖以金剛般若印心。此經遂為世寶。然世人依語生解。一味蕩相明空。大失無住生心之旨。經云。後五百歲。有持戒修福。於此章句。能生信心。又云。發菩提者。不說斷滅。噫。只此二語。可思矣。葢無住超凡外之著有。生心超二乘之沈空。無住則十界俱非。生心則十界俱卽。遮照同時。生佛不二。中流兩岸。一齊坐斷。當知文字般若。(萬象萬行與音聲點畫。同名文字般若)。與觀照實相。非一非異。如此受持。可救空宗之失矣。



  【讀蕅益大師水心持金剛經跋・心得】

 觀夫世人讀誦《金剛般若》,多喜談空以此自高,動輒曰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」,遂以廢棄事修為高明,視持戒修福為執著。蕅益大師此跋,誠如金剛王寶劍,一擊粉碎「惡取空」之狂解。

 大師獨具隻眼,不於玄妙處說,反於平實處指歸。特拈出經中「持戒修福」與「不說斷滅」二語,喝破世人沈空滯寂之病。蓋真能「無住」者,必不著於有;真能「生心」者,必不滯於空。若離萬行而別求實相,恰如撥波求水,終不可得。

 讀此方知,文字音聲、萬象萬行,當下即是般若體性。欲救今日狂禪空腹高心之失,唯大師此論足以起死回生,誠可為末法持經者之頂門針札也。


  【白話法義疏理】

 這段跋文的旨趣,在於蕅益大師以極高的「圓頓見地」,糾正了世人將「空性」誤解為「虛無」的偏頗。自從禪宗五祖以《金剛經》印心以來,世人往往只抓住經文中破除名相的語句,便產生了「惡取空」的知見,一味地掃除一切現象,認為把萬法都視為虛幻就是高明,這卻嚴重偏離了佛法中「無住生心」的辯證實相。大師引用經文中「持戒修福」與「不說斷滅」為證,正是要強調,真正的般若智慧,絕非是廢棄事修的頑空。

 大師在此處對「無住生心」的詮釋,是立足於勝義諦的高度。「無住」,並非僅指心念不沾滯的修養,而是指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,徹見十法界(從地獄道至佛界)的當體皆無自性。這是一種「真空」的徹底展現,所謂「十界俱非」,意即在真如本體的層面上,沒有一法可得,沒有一絲毫的塵埃可以建立,這才是徹骨的「無住」。然而,大師強調此真空並非死寂,而是具備靈動的生機,這便是「生心」。

 所謂「生心」,即是「妙有」的展現。正因為本體真空,故能緣起萬法,使得十法界森羅萬象當下即是實相的顯現,此即「十界俱即」。大師指出「遮照同時」,意指「掃除一切相(無住/真空)」與「建立一切法(生心/妙有)」是在同一個當下完成的,二者互為表裡,不可切割。因此,眼前的文字般若、音聲點畫,乃至一切事相上的持戒修福,當下就是實相本身。唯有透過這種「真空不礙妙有、妙有即是真空」的圓融見地來受持《金剛經》,才能真正救治沈溺於空寂、廢棄實修的流弊。


錄自:靈峰宗論卷七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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蕅益大師詩偈 將出家與叔氏言別

  蕅益大師詩偈 將出家與叔氏言別

「世變不可測。此心千古然。無限他山意。丁寕不在言。」



 這首詩應該是發生在明朝天啟二年(1622年),當時蕅益大師24歲。

 緣起:大師父親早逝,他在青年時期對於生死大事產生了極大的疑問與迫切感。在經歷了幾次夢境與大病後,他決心放下世俗的功名與家庭,剃度出家。

  對象「叔氏」:指的是大師的叔叔。在父親去世後,叔叔是大師極為重要的長輩親人。當大師決定出家時,這意味著要辭親割愛,這在儒家倫理深厚的當時,是對親情極大的衝擊。

  情境:叔叔可能對他有諸多不捨、勸阻,或者擔憂。大師寫下這首詩,是為了表明心志(此心千古然),同時也是一種深情的告別。他告訴叔叔,雖然我離開了家,但我追求佛道的決心是不會改變的,且這份修行最終能回報親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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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1日 星期四

蕅益大師靈峰宗論(選讀)20260101

【讀蕅益大師示戒悔文・心得】



 觀夫蕅益大師此語,可謂「從本垂跡,攝跡歸本」之至論也。

 夫心、佛、眾生,體本一如,何有高下?然凡夫所以沈淪者,非體有增減,乃迷真逐妄,認客作主,致使靈臺蒙垢,三界輪轉。病既在於染塵,藥必先於去垢。

 故欲返本還源,必先出離苦輪;欲出苦輪,非戒筏不渡。然戒非外鑠,乃自性之防;心若未淨,戒根不固,如蒸沙求飯,終不可得。是以「悔過」一門,實為滌除客塵之濫觴,亦為清淨戒體之初基。

 知「本無差別」,則知成佛有份,是為正信;知「先須悔過」,則知下手工夫,是為實行。大師此論,高提祖印,復指腳下,真可謂痛快淋漓,使狂慧者不敢輕律儀,鈍根者知所歸趣矣。


【白話法義疏理】

 這段文字最精妙的地方,在於蕅益大師將高深圓融的佛理,一層一層地推導至最基礎的修行起點,邏輯極為嚴密。大師一開頭便直指核心,告訴我們:凡夫的心、諸佛的境界,以及眾生的樣貌,雖然外相千差萬別,但在本體上其實是完全平等的,沒有絲毫差別。我們之所以會在三界六道中浮浮沉沉,並不是因為我們的佛性消失了,僅僅是因為我們迷失了方向,沒有看見自己本自清淨的本性,進而讓外來的煩惱塵垢喧賓奪主,遮蔽了原有的光明。

 既然明白了病因在於被客塵所染,那麼想要跳脫這漫長的輪迴苦海,首要之務便是「持戒」。持戒就像是築起一道防護堤,能防止我們繼續造作惡業、隨波逐流。然而,許多人在持戒的過程中往往感到力不從心,或是只修表面,大師在此點出了關鍵所在:想要讓戒體清淨堅固,必須先從「悔過」下手。

 這就如同一個髒汙的容器,若不先將內部的穢物倒乾淨並徹底洗滌,即便注入再清淨的水,也會立刻被汙染。懺悔,就是這個洗滌的過程;只有透過真誠的悔過,洗去內心的積垢,持戒的根基才能真正紮得深、立得穩。大師這番話,實際上是把「成佛的遠大目標」與「懺悔的當下實行」完美地串連了起來,讓人明白修行既要有高遠的見地,更不能忽略最基礎的洗心滌慮。


錄自:靈峰宗論卷七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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