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寶王三昧念佛直指(第五十五次研修)】
正行第十三(下)
一、聞:原典與導讀
恭錄原典:
若或根機不等。勝行難全。亦必處於淨室。使內外肅清。隨意立行。禮佛懺悔。日定幾陳。精進一心。誓不中悔。或專誦經。或專持咒。或但執持名號。直求往生。或能深達法義。觀佛依正。若至得見好相。即知罪滅緣深。亦生彼國。如經有云。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。得生彼國。若有聞說阿彌陀佛。執持名號。一日二日乃至七日。一心不亂。其人命終。佛與眾聖現前接引。即得往生。故知執持名號。即是多善根多福德因緣也。又有未能盡斷世緣。亦修世善。於極樂國。諦信不疑。念念戀慕不忘。於前行門。隨意修習。四威儀內。以此為歸。觸境則達彼淵源。臨事則力行方便。臨命終時。必生彼也。然此諸行。詳略雖有不同。而其法力本等。但存心或有緩速。故佛應亦有遲疾。學者不可不知。又有慈雲十念法門。每於晨朝。盥漱已畢。靜處面西。宜亦修行。此實往生極樂之初因。願必不可失也。如上行相。義具委明。可謂義無餘蘊矣。或曰。某於念佛之際。雖運身口。而心念紛飛。不能自制。且如何用心。得不散亂。答。能運身口之念。毋論其散。但不間不斷。自能一心。亦可即名一心。惟行之不休為度。固不必憂散亂矣。譬如父母喪愛子。龍失命珠。不期心一而心自一。豈制之令一也。此心本不可制。實在行人勤怠耳。
白話導讀:
本章承接前文所述之嚴格建壇與克期取證之上乘行法。然眾生根機各異,未必皆能具足如是勝行。妙叶大師慈悲,特於此處為未能全修勝行之行人,開示隨分隨力之正行軌範。文中明示,縱然根機不足,亦當於淨室中隨意立行,或誦經,或持咒,或專持名號。大師特別引《阿彌陀經》之文,確立「執持名號即是多善根多福德因緣」之正見。此外,針對未能盡斷世俗攀緣之行人,教導以深信切願為本,於日常四威儀中隨意修習,並推崇慈雲遵式大師之十念法門為往生初因。篇末更以問答形式,直指行人念佛時心念紛飛之通病,明示不須刻意壓制妄念,唯以身口不間不斷為度,以生死心切為本,自能契入一心之理。
白話直譯:
如果因為修行者的根機高低不一,難以完全具足前面所述的殊勝行法。也必須處在清淨的室內,使內外環境保持肅穆清淨,隨著自己的意願建立行門。禮拜諸佛、懺悔業障,每天規定一定的次數。精進專一其心,發誓中途絕不後悔退轉。或者是專門誦念經典,或者是專門持誦神咒,或者是單純執持阿彌陀佛的名號,直接求生淨土。或者能夠深入通達佛法義理,觀想佛的依報與正報莊嚴。如果修到能夠看見瑞相,就知道罪業已經滅除、與淨土的緣分已經深厚,也必定能往生那個國土。如同《阿彌陀經》中所說,不可以憑藉微少的善根與福德因緣,而得以往生那個國土。如果有人聽聞阿彌陀佛,執持名號,若一日、若二日乃至於七日,一心不亂。這個人臨命終時,阿彌陀佛與極樂世界的眾多聖眾就會出現在他面前接引,隨即就能往生。所以應當知道,執持阿彌陀佛的名號,這本身就是多善根與多福德因緣。
又有些人未能完全斷除世俗的因緣,同時也修持世間的善法。但對於極樂國土,具有真實的信心而不懷疑,念念之間愛戀仰慕而不忘失。對於前面所述的各種行門,隨著自己的心意修習。在行住坐臥四威儀當中,都以求生淨土作為歸宿。接觸外境時就能通達佛法的淵源,面對事務時則盡力行持方便善法。這樣到了臨命終時,也必定能生到極樂世界。然而這些不同的行法,詳細與簡略雖然有所不同,但它們能令往生的法力本質是相等的。只是因為修行者存心有緩慢與迅速的差異,所以佛的感應也就有遲緩與疾速的分別。修學者不可以不知道這個道理。另外還有慈雲遵式大師所立的十念法門,每天在早晨,洗臉漱口完畢之後,在安靜的地方定面向西方,也適宜修持這個法門。這實在是往生極樂世界的最初業因,發願必定不可以遺漏。如同前面所述的修行相狀,義理已經具備且委婉明了,可以說是將義理闡發得沒有剩餘的蘊藏了。
有人問道:我在念佛的時候,雖然運用身體禮拜與口中稱念,但是心裡的妄念紛亂飛揚,不能自我控制。這要如何用心,才能夠得到不散亂呢?
回答:能夠運用身體與口業來念佛,不要去管它的心念是否散亂。只要能夠做到不間斷、不停止,自然就能達到一心,這也可以直接稱為一心。唯有以修行不休止作為標準,本來就不必去擔憂心念散亂。譬如父母失去了自己疼愛的孩子,或者是毒龍失去了牠的護命寶珠。並沒有期望心思專一,而心思自然就會專一。這哪裡是用勉強壓制的方法使它專一的呢?這顆心本來就不能用強迫來壓制,實實在在只看修行人的勤奮與懈怠罷了。
二、思:義理深究
本段原典之核心宗旨,乃在彰顯淨土法門普被三根、事理圓融之究竟方便。前文所述之結期立壇、晝夜不息,固為上乘正行,然若執此為唯一標準,則多數身居塵勞、根機稍劣之眾生,恐將望洋興歎。妙叶大師於此承接天台圓教之理,明示法門之變通。蓋修行之要,在於「內外肅清,誓不中悔」,而非拘泥於特定形式。是以不論專誦經咒,抑或專持名號,只要行者能每日定時定課,精進不退,皆屬正行。大師於此特別引證《阿彌陀經》,破除世人認為「單念一句佛號,善根福德微少」之邪見。故知,阿彌陀佛萬德洪名,統攝盡虛空法界一切功德,行者只要肯執持名號,即是將佛果地之無量善根福德,全盤轉為自身之善根福德。此乃淨宗最為核心之「他力果覺,轉為自力因心」之理,不容絲毫疑議。
進一步觀之,對於「未能盡斷世緣」之行者,大師開示了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圓融不二之理。在家人終日營求生計,交際應酬,若教其悉數拋棄,實屬難能。然大師指出,只要於極樂國土「諦信不疑,念念戀慕不忘」,並將世間善法作為淨業之助行,於四威儀中皆以極樂為歸宿,則塵勞亦能作佛事。此即「觸境則達彼淵源,臨事則力行方便」。外境雖繁,內心之歸向唯是一處。法門之詳略雖有不同,然彌陀大悲拔濟之法力本等。唯因眾生求生之「存心」有猛利與悠緩之別,致使感應有遲速之異。此段法理,徹底打破了凡夫將修行與生活對立之執念,明示淨業之成辦,重在信願之真切,而非僅在事相上之閒忙。並以此理,極力勸勉行者每日修持慈雲十念法門,藉由每日晨朝之定課,熏習往生之初因,確保願力不失。
本章末尾之問答,實為全書最為直指人心、破除修學障礙之扼要開示。世人念佛,常苦於妄想紛飛,企圖尋求某種特殊用心之法以強壓妄念。大師明言:「能運身口之念,毋論其散。但不間不斷,自能一心,亦可即名一心。」此語道破了持名念佛之宗要。蓋凡夫之心,本屬生滅無常,若欲以生滅心去壓制生滅心,猶如以血洗血,徒增紛擾。大師指示,不必憂慮散亂,只需將專注力放在「身口之不間不斷」上。只要口中佛號不斷,身之禮拜不息,縱有妄念,亦不礙佛號之相續。久而久之,這不間不斷的持名之功,法爾自然能引領心念歸於專一。
大師更以「父母喪愛子,龍失命珠」為喻,深刻剖析了「一心」之本質。父母喪子之痛,乃是發自肺腑之至誠,此時其心自然專注於尋子之一念,根本無需刻意造作。修行亦復如是,所謂心念紛飛,歸根究底在於「生死心不切」。若行人真能照見輪迴之苦,將求生淨土視為如喪考妣、如救頭燃之大事,則此心自能專一於佛號,何須強行壓制?故知,心不可制,其樞紐唯在一個「勤」字與一個「切」字。只要勤於運作身口,深切於生死輪迴,散亂之心終必懾伏於萬德洪名之下。
三、修:省思與討論
將上述之法理導歸於日常實修,吾人必須建立起切實可行之念佛定課。既然大師明示法門可隨意立行,吾人即應依據自身之生活作息,定下每日必須完成之禮拜與念佛次數,且立下「誓不中悔」之決心。縱然公私事務繁忙,亦絕不可廢弛慈雲十念法門等基礎功課。在事修上,當知念佛之要,不在於尋求玄妙之境界,而在於老實持名。當發現心念散亂時,切忌懊惱躁動,亦不可停止念佛去對治妄想。只需將注意力收攝於唇齒之間,字字句句念得清楚,聽得清楚。只要這句佛號在口中、耳中不間斷,便是安住於正行之中。同時,應於日常處事待人中,練習「觸境達源」,將一切順逆境界,皆視為娑婆苦、極樂樂之提醒,藉由世俗之煩惱,反激出求生淨土之深信切願。
於此,吾人當深自反省叩問:每日念佛之時,是否常以「妄想太多」為藉口,進而心生退悔,甚至放棄定課?吾人是否陷入了「必須先無妄想,念佛方有功德」之邪見,而忽略了持名本身即是多善根多福德?再者,吾人當捫心自問:我念佛求生淨土之心,是否有如父母尋找愛子那般迫切?還是僅將念佛視為生活中的一種點綴,無關痛癢?若生死心不切,縱然尋遍天下收攝心念之法,亦不過是水月道場、空花佛事。此等叩問,旨在刺破吾人好高騖遠與因循苟且之病,令於佛前生起大慚愧心,將虛浮之學道轉為真切之行持。
歷經此番內省與破斥,淨業行人當可放下心中巨大之包袱,獲得真實之安慰。妙叶大師「毋論其散,但不間不斷,亦可即名一心」之開示,實乃給予凡夫最堅實之依靠。吾人當確信,阿彌陀佛之慈悲,絕不因吾人之散亂而有所減損。只要吾人肯念、勤念,不因妄想而中斷,阿彌陀佛便悉知悉見。吾人無需與妄想搏鬥,只需安住於這句萬德洪名之中,以持名之「勤」,對治無始之「怠」。將全副身心交付與這句佛號,不問散亂與否,只問間斷與否。如此信願堅固,步步踏實,則雖帶惑凡夫,臨命終時,必蒙佛與聖眾現前接引,決定往生極樂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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