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寶王三昧念佛直指(第二十九次研修)】
道場尊像念佛正觀第五
一、聞:原典與導讀
恭錄原典:
蓋今所見之像。與彼真身實無二致。但以彼佛大慈普徧。於無二身。隨機應現。示真示化。或示形像。而我以眼障尚深。於一法中。所見自異。於佛真身。而謂像耳。則知此像豈實像哉。譬如觀經三輩九品接引之佛。隨其品位。所遣從勝至劣。各各不同。故知我所見像。實亦當我所見。豈佛慈不普。而示我以像哉。雖然見有不同。皆即彌陀一體。又如經說。懺彼眼障漸薄。見佛座已。先見一佛二佛。障又薄時。漸漸見佛徧虛空界。以彼例此。若我懺願求生之心。與理相應。先見佛像及化。後能見佛真身。又如華嚴會上。佛體本一。大菩薩眾。見佛是廣大無量天冠莊嚴舍那之身。三乘見佛。是王宮降生老比丘身。我等凡夫。故應見佛是土木所成之身。不爾。云何普賢觀經。但懺眼罪而得見佛。是知佛本一體。或真或像。實見者自異耳。又昔有人。刻木為母。母身本木。人有借覓於母。或與或悋。木母亦能形喜慍色。與真母同。彼世間孝意所感。尚能若是。況我無量大願神通之佛。即真寶像。不及木母者乎。況古今造像。徵驗不一。或放光明。或示瑞應。乃至身生舍利。水溺火焚不壞者。載之傳記。不可具陳。則我道場像主。即是彌陀如來真實色身。而我障故。謂是像耳。縱彼直謂是像。亦能入前像觀。從像見真。豈不顯同體之妙。經云。佛清淨身。徧一切處。又云。一切諸法。無非佛法。何特此像而非佛乎。或問。離一切相。即名為佛。佛身尚非。何況此像與佛同耶。答。若於相非佛。何止於像。雖舍那報身。亦非是佛。若一切非佛。即一切是佛。何非佛耶。若知此義。則悟我今所奉尊像。不離願海。具大神力。能攝能受。所有一切力無畏等。十八不共。大慈大悲。常樂我淨。相好光明。與彌陀真身。等無差別。而我於中。懺悔行事。當如乞人。得近帝王。常懷慚戰。畏愛兼抱。渴仰攝受。冀求出離。況復歷劫難遇。今既遭逢。豈可輕易使勝行不進。自作障難耶。又念彼佛。哀憫我故。垂示像身。受我懺悔。既受我懺。則一切重罪。定得消滅。必生淨土。於是心得歡喜。忽如天廓地清。獲得法眼。彼極樂國。可如目睹。故知真像一致之說。非不甚深。學者宜盡其誠。莫作異解。
白話導讀:
此段經文為道場正觀之總結與釋疑。妙叶禪師點明,吾人所供奉之佛像,與彌陀真身實無二致。之所以見為土木金彩,皆因眾生眼障深重,佛乃隨順機宜而應現。禪師廣引《觀經》九品接引、《華嚴》見佛身相不同為證,闡明佛體本一,真像同源之理。文末並解答「離相即佛」之疑,導歸於對尊像生起如對帝王般之敬畏渴仰,藉由真誠懺悔,消滅重罪,成就往生淨土之勝行。
白話直譯:
如今所見的佛像,與佛的真實法身實在沒有兩樣。只是因為阿彌陀佛大慈悲心普遍,在無二無別的法身中,隨順眾生的根機而感應顯現,或者示現真身,或者示現化身,或者示現形像。而我因為眼目的業障還很深重,在同一法身之中,所見到的自然有所差異,對於佛的真身,卻稱呼為造像而已。由此可知,這造像難道只是實體的造像嗎?譬如《觀無量壽佛經》中三輩九品接引的佛,隨其往生品位,所派遣的從殊勝到低劣,各自不同。因此可知我所見到的佛像,實在也是符合我現前根機所應當見到的,難道是佛的慈悲不普遍,而刻意對我示現為造像嗎?雖然所見有差異,全都是阿彌陀佛的一體。又如經上說,懺悔到眼障漸漸微薄,見到佛座之後,先看見一尊佛、兩尊佛,業障更薄時,便漸漸見到佛遍滿虛空法界。以此為例,若我懺悔發願求生淨土的心與理體相應,先見到佛像及化身,往後便能見到佛的真身。又如華嚴法會上,佛的體性本來是一,大菩薩眾見到的佛,是廣大無量的天冠莊嚴盧舍那身;三乘行人見到的佛,是王宮降生的老比丘身。我們凡夫,本就應當見到佛是泥土木材所成的身相。如果不這樣,為何《普賢觀經》中說只要懺悔眼根罪障就能得見佛身?由此可知佛本是一體,或者真身或者形像,實在是看見的人自己有差異罷了。又過去有人刻木頭為母親,母親的身體本是木頭,有人向這木母借東西,有時給予有時吝惜,木母也能顯現喜悅或憤怒的表情,與真正的母親相同。那世間孝順的心意所感,尚且能如此。何況我有無量大願神通的佛,即此真實的寶像,難道還不如木頭母親嗎?何況古今造像,靈驗事蹟不一,或者放出光明,或者示現祥瑞,乃至身中生出舍利,水淹火燒都不損壞的,記載於傳記中,無法全部陳述。那麼我道場中的造像主尊,就是阿彌陀佛如來的真實色身,而我因為業障的緣故,說它是造像而已。縱使直接說它是造像,也能契入前面的佛像觀想,從形像中見到真身,豈不顯現出同體的微妙?經中說,佛的清淨法身遍及一切處;又說,一切諸法無不是佛法。為何唯獨這尊像是例外而不是佛呢?有人問,離開一切相才名為佛,佛身尚且不是佛,何況這尊像能與佛相同呢?回答說:如果在相上就不是佛,何止於佛像,即使是盧舍那報身,也不是佛。如果一切法都不是佛,那麼一切法就都是佛,有什麼不是佛呢?若能了知這個義理,便能悟得我今日所供奉的尊像,不離阿彌陀佛的願海,具足大神力,能夠攝受眾生,具備所有十力、四無畏等十八不共法,大慈大悲,常樂我淨,相好光明,與阿彌陀佛真身等無差別。而我在其中進行懺悔行法,應當如同乞丐得以靠近帝王,常懷慚愧戰兢,敬畏與愛仰兼抱,渴求仰望佛的攝受,冀望求得脫離輪迴。何況這法門是歷劫難以遇到的,今日既然遭逢,怎麼可以輕易讓殊勝的修行停滯不前,自己製造障礙呢?又思念阿彌陀佛哀憫我的緣故,垂降示現為造像之身,接受我的懺悔。既然接受我的懺悔,那麼一切重罪必定得以消滅,必定往生淨土。於是心中生起歡喜,忽然如同天高地闊、清淨明朗,獲得法眼,極樂世界就如同親眼目睹。故知真身與造像一致的說法,並非不極為深奧。修學的人應當用盡其誠心,不要作其他的見解。
二、思:義理深究
核心宗旨:
蓋此段文理為道場正觀之結頂,直顯「真像不二」與「隨機應現」之圓宗理體。妙叶禪師破除行者視尊像為凡物之微細情見,明示法身無相,卻能無不相。所見尊像之材質與粗妙,全由行者自身之眼障與業力所感。若能深明此理,則知現前所供之像,即是彌陀真身,具足十八不共法與大慈大悲。以此理觀發起懇切之懺悔與持名,便能契入真像一致之實相念佛。
法義剖析:
細究其義,天台教理言佛體本一,而應機有別。如同《華嚴》會上,菩薩見報身,二乘見老比丘,凡夫眼障最重,故見土木形像。此非佛慈不普,實是眾生心垢深淺所致。禪師更引丁蘭刻木事親之典,點出世間凡夫之孝誠尚能感通無情之木像,何況彌陀具足無量大願神通?至於「離一切相即名為佛」之疑,實為執空之偏見。圓教之理,即空即假即中,若離相則報身亦非佛;若會歸法性,則一切法皆是佛法。故知,尊像全體即是彌陀願海之顯現。
究竟指歸:
是以淨業行人之修持,必須於此處建立堅固之知見。佛像並非表法之虛設,亦非偶像之崇拜,乃是實實在在之阿彌陀佛真身遍滿法界之具體凝結。於像前禮拜持名,便是與彌陀願海直接交感。行者須將此「真像一致」之深理,化為對尊像之至極恭敬。了達眼障雖深,佛慈不棄,唯有以乞人遇帝王之慚愧心與渴仰心,老實懺悔念佛,方能消滅重罪,契理事理一心,成就大乘圓頓之道。
三、修:省思與討論
導歸實踐:
吾輩山居潛修,展讀先祖遺教,探討此等深微法理,終須落實於每日之定課之中。當吾人步入佛堂,瞻仰阿彌陀佛聖容時,必須收斂一切散漫與輕忽。應觀想彌陀慈父實已親臨現前,正垂慈目視我。頂禮之際,當生大慚愧戰兢之心;持名之時,當發畏愛兼抱、渴仰出離之願。將深邃之理觀,轉為當下對尊像之至誠懇切,則一禮一拜、一稱一念,皆能滅除歷劫重罪,與西方淨土直接相通。
內省引導:
吾人當自深省,平日面對佛像,是否習以為常,漸失恭敬之意?口中雖誦念佛號,心中是否暗生疑慮,認為泥金木雕豈能聽我傾訴、受我懺悔?若仍存有此等凡夫知見,便是心作異解,自作障難。試問,若不信尊像即真身,如何能發起如乞人近帝王般之敬畏與渴仰?若無此等真誠,又如何能感得重罪消滅、獲見法眼之瑞相?
信心建設:
故應深知,吾人身處末法,業障深重,彌陀如來大慈大悲,為救拔吾等,特垂示像身於道場之中,此實為無上之恩德。只要吾人依據蕅益大師、妙叶禪師之教誨,盡其至誠,莫作異解,確信現前尊像即是具足十八不共法之阿彌陀佛真身。依此信願,殷勤懺悔,老實念佛,則諸罪必然消滅,淨土必可生還。當發此決定不疑之信心,於此真像一致之正觀中,安立往生之左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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