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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

【靈峰遺韻】 亂世弘傳之軌:蕅益大師與法然法師的應世行化

 【靈峰遺韻】 亂世弘傳之軌:蕅益大師與法然法師的應世行化



 夫世間治亂無常,劫火洞然之際,往往亦為大乘菩薩應機度生、彰顯淨土弘誓之時。觀乎中日兩地之佛教流變,明末清初與日本平安鎌倉交替之期,皆屬兵燹四起、生民塗炭之亂世。蕅益大師與法然法師同處斯境,皆愍念群迷,以西方淨土為末路津梁。然因其對大乘教理之傳承與對機之擇取有異,二位大德面對時代之態度與實際作為,遂展現出殊途之風範。

 回溯日本平安末葉,源平兩氏交戰,朝野動盪,天災人禍相尋。法然法師生於斯時,睹世相之悲苦,深感眾生於末法時代根機陋劣,已難依憑自力修持六度萬行而出生死。其弘化之徑,乃順應當時下層民眾渴求救贖之情,倡導專依阿彌陀佛本願他力。法師著《選擇本願念佛集》,其教義核心在於「捨、閉、閣、拋」,即捨棄聖道門,關閉餘行,擱置雜修,拋棄諸種法門,唯立一向專稱彌陀佛名。就當時情境而論,此舉確使無數不識字之凡愚獲致心靈之庇護與往生之確信。然考其行事與教理流弊,法然法師將淨土法門從大乘佛法之整體架構中抽離,廢除發菩提心之教誨,亦輕視持戒修福之基址,遂致後世學者產生依恃他力而忽視自心清淨、甚至廢棄倫常道德之偏執。此種將自力與他力絕對對立之觀點,實與大乘圓教之旨相左。

 降及明末清初,神州板蕩,流賊肆虐,滿清入關,中原鼎沸。其時佛教內部亦呈現衰頹之象,狂禪流弊甚深,空談心性而廢棄行持者比比皆是。蕅益大師身處此等國破家亡與法弱魔強之際,並未如法然法師般以簡化、割裂教理以迎合下根。大師深達教海,深知佛法衰微之病根,在於學人偏執一端,不能圓融。是以大師之實際作為,乃以病軀遁跡山林,發大悲心,廣閱大藏。其撰述《閱藏知津》,旨在指引後學不迷於經海;又著《彌陀要解》,將天台宗之「一念三千」、華嚴宗之「法界圓融」與唯識教理,悉數會歸於淨土持名一法。大師面對亂世之態度,乃是建構堅實之教理基石,護持正法命脈。

 蕅益大師於實際行持上,強調信願導行,主張「信願持名」即是發無上菩提心。大師於兵荒馬亂之中,依然嚴淨毗尼,倡導弘護戒律,甚至退作但三皈人,以身作則,整頓僧團風紀。其教導學人,念佛求生淨土,絕非逃避現實之消極退隱,亦非全憑他力而廢棄萬行。大師明示,阿彌陀佛之本願乃增上緣,行者之真信切願乃親因緣,自心之理具與諸佛之事造,本屬一如。故於塵勞亂世之中,當下之敦倫盡分、克盡本職,皆可迴向西方。自力與他力於此毫無扞格,乃是感應道交、事理一心之實踐。

 總而論之,法然法師處亂世,其法取乎極簡,專尚他力,雖能一時普濟群倫,卻隱含割裂大乘法派、偏廢戒行之憂。蕅益大師遭逢末運,則以圓人受法無法不圓之姿,統攝禪教律而歸淨土。大師於世局傾頹中,堅持發菩提心與自他圓融之正見,其所留下之教法與著述,不僅為明清以降之漢傳淨土宗立下不可動搖之準則,更使淨土法門得以在不離世間倫常與大乘深理之基石上,度脫無盡眾生。斯乃真慈悲與大智慧之交融,亦為吾人今日修學淨土所當頂戴奉行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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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6月26日 星期五

蕅益大師用一生實踐所發大菩提願

 蕅益大師年譜:

戊子、五十歲。

成時師始晤大師。大師一日顧成時師曰﹕「吾昔年念念思復比丘戒法。邇年念念求西方耳。」成時師大駭。謂何不力復佛世芳規耶。久之。始知師在家發大菩提願以為之本。出家一意宗乘。徑山大悟後。徹見近世禪者之病。在絕無正知見。非在多知見。在不尊重波羅提木叉。非在著戒相也。故抹倒禪之一字。力以戒教匡救。尤志求五比丘如法共住。令正法重興。後決不可得。遂一意西馳。冀乘本願輪。仗諸佛力。再來與拔。至於隨時著述。竭力講演。皆聊與有緣下圓頓種。非法界眾生一時成佛。直下相應。太平無事之初志矣。



第一大部份:原典文意與結構研析

  本段文出自《蕅益大師年譜》,記述戊子年(大師五十歲時)成時師首度晉見蕅益大師之對話與觀察。文段結構可劃分為對話表象、成時師之反證,以及大師一生行止之底層理路三層次。

  文段起首記述對話。大師向成時師表明,其早年之核心行持在於「念念思復比丘戒法」,而近年之核心已轉移至「念念求西方」。此一宣告呈現修多羅的實踐。復比丘戒法,意指在末法時期重建清淨之僧團制度與戒律軌範;求西方,則是依循淨土教理,期生極樂世界。成時師聞此轉折,初生大駭,其疑惑在於大師為何放棄恢復佛世芳規之重責大任。此一驚駭,代表了一般教界對於大乘菩薩道行者「捨此世而求他方」之常見疑慮。

  經長久相處,成時師方確知大師行止之底層理路。文獻揭示,大師一切行持之根本,建立於「在家發大菩提願」。菩提願即上求佛道、下化眾生之大乘根本誓願。出家後,大師初修禪宗,於徑山大悟。依此悟境,大師勘破當時禪宗學人之核心病灶:其一在於「絕無正知見」,唯恃空談,無教理為依歸;其二在於「不尊重波羅提木叉」,即廢棄戒律。大師判定,禪宗之衰敗不在於知見多寡,不在於著相與否,而在於根本知見與戒律之喪失。

  基於此,大師採取之對治手段為「抹倒禪之一字,力以戒教匡救」。意即暫置禪宗之名相,回歸經教以正知見,回歸戒律以立行持。大師具體之實踐目標為「求五比丘如法共住,令正法重興」。依據律典,五比丘共住乃構成僧團、執行羯磨(僧團會議與法事)之最低人數標準。若能得五位持戒清淨之比丘如法共住,則佛法正軌得以在世間延續。

  然而,大師最終之結論為「決不可得」。客觀環境與眾生根機,已無法湊齊五位清淨比丘。既無法於此土重興正法僧團,大師乃調整實踐菩提願之手段,即「遂一意西馳」。一意西馳並非退失菩提心,文獻明言其目的為「冀乘本願輪,仗諸佛力,再來與拔」。依仗阿彌陀佛之本願力,於極樂世界成就無生法忍後,乘己本願,重返娑婆度化眾生。至於大師生平之隨時著述與竭力講演,於此宏大架構下,僅定位為「聊與有緣下圓頓種」,即為眾生種下大乘圓頓教法之善根,此非大師之最終目的,亦非其最初本懷。


第二大部份:以初志菩提願貫穿一生之逆向解析

  本段以原典文末「法界眾生一時成佛。直下相應。太平無事之初志」為核心思想,逆向剖析蕅益大師自在家發心至最終求生淨土之修行理路,論證其一生行止皆為菩提願之貫穿與展現。

  「法界眾生一時成佛。直下相應。太平無事」乃天台宗圓教最高之理境,亦是大乘菩薩菩提願之極致。法界眾生一時成佛,意指依天台性具之理,十法界眾生本具佛性,理當於一念間頓悟本來,契入究竟覺海。直下相應,係指無須歷經三大阿僧祇劫之漸次修證,當下契合理體。太平無事,則是惑業淨盡、海印三昧中之寂靜與圓滿。此為大師最深層之初志。

  然此一初志於現實中遭遇阻礙。大師深知於末法濁世,眾生業重福輕,法界眾生一時成佛之理境無法於當下時空兌現。是以,大師終其一生之著述宏富、講經不輟,諸如註解《阿彌陀經要解》、《梵網經合註》等,其自我定位僅是「聊與有緣下圓頓種」。此意謂現世之文字語言弘法,僅能為少數具緣眾生播下天台圓教與淨土頓法之種子,無力實現全體眾生直下相應之初志。

  既知現世著述講演僅為下種,大師為求初志之最終落實,確知必須尋求更高階之救度力量。故大師之行持由世間之弘化,轉為「遂一意西馳。冀乘本願輪。仗諸佛力。再來與拔」。此處明示淨土法門乃菩提願之延續。求生西方非為獨善其身,而是鑒於己力未充,故求生極樂以依止阿彌陀佛(仗諸佛力),待至證得不退轉地,再依己身初發之大菩提願(乘本願輪),重返娑婆世間拔濟眾生。自力與佛力於此圓融交攝,往生淨土成為實現「一時成佛」初志之必要跳板。

  此一意西馳之決定,非是最初之首選,而是經歷「後決不可得」之客觀驗證。大師本欲於娑婆世界直接重興正法,其具體方案為「求五比丘如法共住」。若能成立清淨僧團,傳授如法戒律,正法即可住世,眾生即可依教奉行。大師竭力尋求五位具足清淨戒體之比丘,然終其一生不可得。此不可得之事實,迫使大師確認娑婆世界之共業已深,憑藉建立清淨僧團以復興正法之常規途徑已然斷絕。

  退源溯流,大師之所以致力於求五比丘如法共住,起因於大師對當時教界之診斷。大師於徑山大悟後,以透徹之理智審視近世禪者,判定其病灶在於「絕無正知見」與「不尊重波羅提木叉」。末流禪徒狂妄撥無因果,執理廢事,破壞佛法基址。為拯救此一危局,大師捨棄禪宗之形式,轉而「力以戒教匡救」。戒乃波羅提木叉,為防非止惡之基;教乃經論知見,為明心見性之導。大師企圖以戒律規範行為,以教理匡正思想,此皆是為落實菩提願所作之努力。

  統觀上述理路,大師之一生,從在家時期發下大菩提願為始,其目的即是令法界眾生一時成佛。為此初志,大師出家參禪;因見禪弊,轉而弘揚戒教;欲立戒教,尋求五比丘共住;五比丘不可得,自覺無力扭轉娑婆共業,遂轉而一意西馳,求生淨土,期盼乘願再來。此種種行門之轉變,皆是因應眾生根機與時代因緣所作之調整,其底層之大菩提願從未更改。大師以法界眾生一時成佛為宗,以事理一心之持名念佛為行,徹底展現了淨土宗祖師自他圓融、不捨眾生之嚴謹邏輯。


第三大部份:明末末法環境與當代學佛態度之對比

  本段引入明末清初之歷史客觀環境,探討蕅益大師於極度惡劣之時局中,將戒定慧三學修證至人間頂端之事實。進而對比現今太平盛世之學佛現象,釐清修行之實質意義。

  蕅益大師生於明萬曆二十七年(西元一五九九年),圓寂於清順治十二年(西元一六五五年)。此半世紀間,正值神州大地經歷數百年來最劇烈之動盪。氣候上,處於明清小冰期,連年嚴寒與極端氣候導致農業全面歉收。文獻與方志載明,崇禎年間華北乃至江南,旱災、蝗災交替發生,赤地千里,糧食斷絕,人相食之慘劇屢見於史乘。

  伴隨飢荒而來者為大規模之瘟疫與鼠疫。崇禎末年,華北鼠疫大爆發,十室九空,甚至首都北京之防禦體系亦因疫病而崩潰。政治與社會面,李自成等農民軍流寇四起,烽火連年;隨後清兵入關,明朝覆滅。清軍南下過程中,於江南地區發生多次殘酷之屠殺,如揚州十日、嘉定三屠等,屍橫遍野,社會秩序與經濟基礎徹底毀滅。

  蕅益大師之修行與弘法,即是在此等天災糧斷、瘟疫橫行、屠殺頻仍之修羅場中進行。在朝不保夕、命懸一線之生存極限下,大師未曾退失菩提願。其退居山林,非為逃避戰禍,而是為保全佛法命脈。在無糧無藥、隨時面臨死亡之境地,大師專注於閱藏、著述、判教。其對波羅提木叉(戒律)之嚴持,對天台教理(慧)之深究,對持名念佛(定)之專精,皆是在此等極端惡劣之環境中淬鍊而成。大師於亂世中確立《彌陀要解》之理路,提出「信願莊嚴一聲阿彌陀佛,轉劫濁為清淨海會」,此等淨土教義非書齋中之空談,而是以鮮血與死亡為背景,於極度苦難中實證出之唯一解脫之道。其「太平無事」之初志,正是面對極端動盪之客觀世界,所發出的法界絕對和平之願景。

  相對於大師所處之明末末法環境,現今社會處於太平盛世。物質條件豐饒,醫療體系發達,無飢荒與大規模屠殺之威脅。佛典資訊取得極為便利,道場林立,法會頻繁。然而,環境之安逸往往導致修行態度之鬆懈。

  對比當代學佛現象,常見以下缺失:其一,缺乏生死心。現代學人多將佛法視為心靈慰藉、學術研究或生活點綴,未能如大師般在瘟疫與兵燹中體認「無常迅速,生死事大」。因無切膚之痛,故持名念佛往往流於口頭散心,未能達至「事理一心」之要求。其二,輕忽戒律。現代社會強調個人自由,學佛者多重玄談而輕戒行,正犯大師當年所斥「不尊重波羅提木叉」之弊。無戒律為基,定慧皆成空中樓閣。

  其三,偏離正知見與傳統法派。現代資訊混雜,部分學人忽視傳統淨土祖師(如蓮池、蕅益、印光大師)強調之「信願行三資糧」與「自他圓融」,轉而趨附某些僅強調佛力救度、廢棄行持與菩提願之宗派詮釋。蕅益大師之西馳,是建立在「發大菩提願」與嚴格之「戒教匡救」基礎上,是菩薩道之延展;若抽離菩提願與戒律,妄求仗佛力往生,實與大師之理路背道而馳。

  綜上所述,蕅益大師在明末之極端逆境中,以嚴密之戒定慧三學與大菩提願,築構了淨土宗之堅實教理。現今太平盛世之學人,理應善用豐饒之資源,依循大師之正知見,嚴持戒律,深信切願,老實持名。唯有正視生死無常之本質,方能契合大師「法界眾生一時成佛」之初志,落實淨土法門之真實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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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2月3日 星期二

智諭法師:念佛念經必須計數

 智諭法師:念佛念經必須計數



學念佛的人,切忌散念,因為散念不能攝心,念成習慣,就難以收拾了。所以初學念佛,一定要計數。計數念佛,可能對大家不很習慣,而且很費力;但是,正因為費力,才能攝心。由於它費力攝心,念佛才有功效。不過,初念佛的人,不要拿念珠,拿念珠不容易攝心。用念珠計數成了習慣,於是聊著天也數念珠,光數念珠不念佛。很多人都這樣,你檢查檢查自己,是不是也這樣。如果這樣,那是以掉散心念佛,千萬得改過來。那麼,不拿念珠怎麼計數呢?

有兩種用指頭計數的方法。把自己的一雙手握拳,然後將五個手指頭伸一遍,這是五個,再屈一遍,又是五個,於是在另一手屈一指作為十數,屈伸一遍為一百。就這麼計數。還有一種方法,更好,那是採取三三四的念法。「阿彌陀佛。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」三聲,「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」又三聲,「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」再四聲,總計十聲。於是屈一個手指計數,這是十聲。這個念法最容易攝心了。這樣計數念佛,可使你念得踏踏實實。要是拿念珠念佛,掉散心一點不會伏,徒增散亂,念的佛號,虛虛浮浮,一點不著力。大家記住,初學念佛要計數,計數不可拿念珠。等你掉舉心伏下了,念佛有些進步,那時再拿念珠,可幫助你不忘記念佛。

初念佛時,每天念多少佛號要有定數。一開始,不了貪多,寧可從少念到多,不可一開始念十萬聲,念不了,念五萬聲;五萬聲還念不了,念一萬聲;一萬聲念不到,念五千、三千、三百、兩百。這樣念佛不好。要知道,你念佛的時候,西方極樂世界七寶池中你的蓮華就增長;要是逐漸往下減,它就逐漸萎縮了。那怎麼念呢?開始時寧可少,應估計一下自己的時間,每天早晨抽幾分鐘,或者晚上抽幾分鐘,能念多少佛號。事情忙,要上班的人,時間不夠充分,剛一開始念,不妨先念五百聲。五百聲念了,若是還有充裕的時間,可增加一千聲;一千聲還有充裕的時間,一千五。兩千,再慢慢地遞增,逐漸逐漸精進,那七寶池中的蓮華就會逐漸逐漸地增長。

當然,念佛是愈多愈好,所以應儘量爭取多念。念佛不是攝心為貴嗎,怎麼要多念?因為念十聲、八聲,不可能攝心;念三百聲、五百聲,或許有一、兩聲攝住了心;念三千聲、五千聲,就會有十聲、二十聲攝心。所以要多念,多念自然攝心,可以種入八識田中。比如說,人們看書,一遍記不住,兩遍記不住,十遍、八遍,可能有一點點進步;念上三百遍、五百遍,肯定能記住。又好比參加作早晚課,《阿彌陀經》背不下來,但只管念,跟著念,念上幾年以後,保證能背下來。這個道理是很明顯的,因為它種入第八識了。

第一個,大家回去念佛,要計數念,念得心有一點點調伏了,才拿念珠,念珠可幫助念佛。怎麼說,會幫助念佛呢?因為不拿念珠,念佛念到十聲、二十聲,就忘了,拿著念珠念佛,念上三百聲、五百聲。三千聲、五千聲,不會忘。這是它的好處,也是它的壞處。壞處在那裡呢?由於不忘,就不用心,很容易「掉舉」。

第二個,大家回去念佛的時候,要注意到不可有間斷,就是所謂「不間斷」。怎麼叫不間斷呢?那不是教你一天二十四小時佛號不斷,叫不間斷;而是規定了一天念三千聲佛號以後,再忙也要把它念完,念完了這三千聲佛號,然後再隨時記起來就念,那才叫不間斷。如果每天規定念三千聲佛號,今天念三千,明天忘了,那是間斷。每天一定要念完這個定數,修滿了這個定數,平時可以散念,不計數。慢慢慢慢佛號叫它增加,功夫就增進了。

第三個,回家念佛,不雜餘修。不能憑自己的興趣,隨自己的高興,有時念念佛,有時誦誦經,有時拜拜懺,有時又持持咒。這樣沒有用。這是自己搗亂自己,自己找自己的痲煩,這樣是不會見效果的,一定要一句佛號念到底。你要是拜佛,就拜阿彌陀佛。面前不管是什麼佛,什麼菩薩,你拜的時候,就心裡想,我在拜阿彌陀佛。不應該看到這是釋迎牟尼佛,我在拜釋迎牟尼佛;看到藥師佛,我在拜藥師佛。不管是什麼佛,我一拜下去,就拜阿彌陀佛。口要念的話,不管是持咒啦,誦經啦,唱贊啦,我一念一唱,一開聲,就是為了阿彌陀佛。心裡要是想,就想阿彌陀佛。

各位不相信,請想一想,如果身口意三業造了惡,不是一定墮三惡道嗎?身口意三業要是行了善,不是一定生人天嗎?那麼,你的身口意,身禮阿彌陀,口念阿彌陀,心想阿彌陀,哪有不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道理呢?有其因必有其果,有其心必造其境,這是一定的道理。所以大家拜的時候,不管面前是什麼佛,心裡要想我在拜阿彌陀佛。

你不知道,念一佛,拜一佛,就是念十方佛,拜十方佛。因為佛與佛的身沒有分別。「無分別」而自生「分別」,叫作眾生;知道雖「分別」而「無分別」,才是佛。大家記著,佛是沒有分別的,你不要自生分別。

阿彌陀叫無量光,其光無量,哪一尊佛不在裡邊呢?阿彌陀叫無量壽,其壽無量,哪一尊佛不在裡邊呢?那隻怪你不知道釋迎牟尼佛方便說就是了。念佛久了,心慢慢慢慢降伏了,慢慢慢慢定下來了,念佛的時候,這才是真實念佛了。

初學念佛,一定嘴巴念佛,心裡沒有佛。念佛久了,自然而然地口念,心也念。功夫愈純這種現象愈明顯。到了那個時候,拿念珠可幫助念佛,念珠有念珠的功德。這樣念佛久了,「行起解絕」,三藏十二部,一切言教,都用不上。佛號一起,可把它們都放下。不相信,就念一念試試看,就會知道滿肚子學問,一點用不上。

可能有人會說:「那麼說,我平時看經看教,沒有用嗎?」有用。不過那是走路的拐杖就是了。假使有人把拐杖當作路,這個人是白痴。上了路以後,拐杖可以不要了,拐杖不是路啊,它只是幫助走路。三藏十二部也是這樣。僅僅是幫助修行就是了,它不是修行。認為三藏十二部就是修行,就是法,這就死於句下了。所以古德講,「行起解絕」。

不光是念佛法門,一切修行法門,都是這樣。行起解絕,解絕才能行起。得受用不在經文上,而是從修行上,從修證上得受用的。大家應記住這個要點啊:不可雜餘修。應該專拜阿彌陀佛,專念阿彌陀佛,專想阿彌陀佛。這樣修久了以後,自然能得受用。修久,得到受用以後,就不須別人指導,自己就知道了,要是不按這路子修,胡思亂想,東扯西拉,雖學識淵博,到頭來恐怕事倍功半,很難得到受用哩。

我再重複一遍,初念佛不可散念,散念不攝心,念佛號飄飄浮浮,毫不著力。一定要計數,計數不可用念珠,套用手指計算,或者用三三四的辦法計算,不過,很痲煩,很不好念,但是,也就因為這樣,才有效用;感覺好念,那就不能通過心,滑流過去了。還有,不可間斷修,每天規定念多少佛號,一定要把它念完。其餘的散念可以隨意了。

若怕佛號念不完,就先從少數開始。我相信,任何人再忙,十分鐘,八分鐘總能抽得出來的吧,再不然,坐在公共汽車上,也可把它念完;走路的時候,也可念完;吃飯的時候,也可念完。

總之,教它不間斷,再有,不可余雜修,拜就拜阿彌陀佛,念就念阿彌陀佛,想就想阿彌陀佛。這樣久久用功,自得大受用。以上三點必須記住。

現在我們開始,行起解絕,至誠一心,念阿彌陀佛。

2026年1月27日 星期二

念佛即禪觀論 「念自、念他、念自他」



【試論楞嚴圓通與念佛三昧之深義——兼以此顯自他圓融之旨】

 夫念佛一法,廣攝萬機。淺者見淺,深者見深。世人多以持名為淺,以參究為深。蕅益大師獨具隻眼,於《楞嚴經文句》疏解大勢至菩薩圓通章時,直指「念佛」一門,即具三種行相:曰念自佛,曰念他佛,曰雙念自他佛。以此三義,通釋經文「十方如來,憐念眾生,如母憶子」之喻,理極精微,事極切要。茲試以此義,對照《念佛即禪觀論》,詳為析之。


  一、 念他佛:如子憶母,感應道交

 經云:「十方如來,憐念眾生,如母憶子。若子逃逝,雖憶何為?子若憶母,如母憶時,母子歷生,不相違遠。」

 大師《文句》釋此段,正屬「念他佛」之義。 世間之法,單戀無成。佛念眾生,如母憶子,此「他力」之悲心極切也;然眾生若背佛而馳,如子逃逝,則感應難通。 所謂「念他佛」者,即行人自知罪業凡夫,通身是妄,無力斷惑;深信彌陀有大誓願,有力救拔。於是以全副身心,投向彼佛。 如子在險道,驚怖無依,忽聞慈母呼喚,遂一心歸命,更無二意。 此時行人心中,唯有一尊阿彌陀佛,歷歷分明。不問自心似漆,但信佛光如日。 此法門之妙,在於「捨自歸他」。雖似著相,然以「捨自」故,即潛通無我;以「歸他」故,即暗合真如。 《禪觀論》云:「清珠投於濁水,濁水不得不清。」正此意也。念他佛者,即是投珠入水,不勞運心澄濾,水自清澈。此為淨土門最勝之方便,攝機最廣。


  二、 念自佛:單提向上,如子憶身

 經云:「若眾生心,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,去佛不遠。」

 若依通途教理,或禪門立場,多重「念自佛」。 意謂:佛者,覺也。眾生本覺之性,與佛無二。念佛即是念自心之真如。 大師於《文句》中雖未詳斥單念自佛之弊,然於《禪觀論》及《靈峰宗論》中屢以此以此警策。 蓋單念自佛者,易落於「狂」。若未證真如,徒恃「本是佛」之理,輕視事修,不願求生淨土,則如貧子妄稱富豪,衣食終缺。 譬如子雖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與父母氣脈相通(喻佛性平等),然若不歸家侍奉,終成遊子。 大師深知末法眾生,障深慧淺,若捨棄「他佛」之強緣,單究「自佛」,恐力有未逮,反致退墮。故《要解》云:「非信他,信自不成就。」此誠為肺腑之言。


  三、 雙念自他:母子天性,一體無殊

 經云:「不假方便,自得心開。……我本因地,以念佛心,入無生忍。」

 此段經文,大師以「雙念自他」釋之,最為圓滿。 何謂雙念自他? 即了知「母子」雖二,而「天性」是一。 佛是眾生心中之佛,眾生是佛心中之眾生。 念他佛時,即是全心即佛;念自佛時,即是全佛即心。 大師於《文句》中發揮此義云:「托外義成,唯心觀立。」 意即:正當念彼阿彌陀佛(他佛)時,即是顯發我現前一念本具之理(自佛)。 如人照鏡,鏡中之像(他),全即鏡體(自)。離鏡無像,離像無鏡。 行者如是念佛,外託彌陀為增上緣,內顯自性為親因緣。 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。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。 能念之心,本無生滅;所念之佛,本無去來。 以此妙觀,契入無生法忍。此即「念佛三昧」,亦即「圓通」之實質。


  四、 結論:三法圓融,歸於一句

 綜觀《文句》與《禪觀論》,蕅益大師之意趣可知矣。 初機行人,下手宜重「念他」。痛念生死,如子憶母,以懇切心,持名號。雖似著相,然全攝佛德以為己德,功效最速。 久修之後,理路漸明,自然契入「雙念」。知能念是我心,所念是彼佛,心佛一如,感應道交。 至此地位,則知「念自」即是「念他」,「念他」不離「念自」。 古德云:「生則決定生,去則實不去。」 「決定生」者,事上之念他佛也(子歸母懷); 「實不去」者,理上之念自佛也(母子同體)。 事理圓融,自他不二,方是圓通大士之真子孫也。 學者當於此深著眼,勿執一邊,庶幾不負大師苦口婆心之教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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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3日 星期五

念佛即禪觀論 延伸閱讀(一念心性)



【前言:文獻對照分析】

 一、 於《彌陀要解》中之定位: 在《要解》之「五重玄義」中,大師將「一念心性」判為全經之「體」(大乘經皆以實相為正體)。

 定義:「吾人現前一念心性,不在內,不在外,不在中間...非青黃赤白...覓之了不可得,而不可言其無;具造百界千如,而不可言其有。」

 功能:大師以此心性建立「信自」(信自心本具極樂)與「信理」(信十萬億土不出我現前一念心外)。旨在破除凡夫「心外求法」之執,確立「唯心淨土」之理據。


 二、 於《念佛即禪觀論》中之定位: 在《禪觀論》中,大師將「一念心性」視為三法門(禪、教、淨)之「源」。

 定義:「雖昏迷倒惑,靈知終不可滅...此豈非寂照真源,止觀血脈。」

 功能:以此心性統攝修行途徑。究之為禪,達之為止觀,憶持之為念佛。旨在破除宗派門戶之見,確立「同歸一源」之行儀。


三、 綜合觀察:

 《要解》言其「體」,重在「信」與「願」,示人以極樂不離自心,增強求生之勇氣。

 《禪觀論》言其「用」,重在「行」與「證」,示人以念佛即是參究,堅定持名之信心。


  【延伸閱讀:試論「一念心性」之體用與持名奇勳】

 夫「現前一念心性」者,乃蕅益大師一代時教之眼目,亦淨土法門之肯綮也。嘗讀《要解》以明其體,復讀《禪觀論》以究其用,始知持名一法,所以橫超直捷者,良有以也。茲合二論之旨,試演繹之。


 一、 論心性之體:絕待圓融

 據《要解》所陳,此一念心性,非過去、非現在、非未來,覓之了不可得。然十方虛空,微塵國土,元是我一念心中所現之物 。 世人多疑:既言「西方過十萬億佛土」,何云「不出我現前一念」? 此疑乃因不達心性廣大故。凡夫認肉團心為心,認緣影心為心,故覺方寸甚小,天地甚大。殊不知此一念真性,豎窮三際,橫絕邊涯。譬如太虛,羅列眾星,西方極樂,亦太虛中一星耳。太虛既是我心,則極樂豈在心外? 故大師於《要解》云:「全事即理,全他即自。」 彌陀即是我心之彌陀,淨土即是我心之淨土。悟此體者,發願往生,如遊子還家,非向外奔馳也。


 二、 論心性之用:憶持即是觀照

 既知心性為萬法之宗,然具縛凡夫,昏迷倒惑,將何以復還此靈知不滅之體? 《禪觀論》示之曰:「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心性,名為念佛。」 此語最為喫緊。參禪者,「究」此心也,如鑽木取火,要在破暗。修教者,「達」此心也,如觀紋見本,要在解悟。而念佛者,直下「憶持」此心也。 何謂憶持?譬如遊子,雖在此土流浪,然家書在懷,父母在念。雖未歸家,心已在家。 持名之時,一句佛號,歷歷分明。此名號即是「本覺」之理,能持之心即是「始覺」之智。能所雖二,心性是一。以一念心性之不可思議力,念彼一念心性本具之佛。如珠吐光,還照珠體。故大師云:「念佛即是念心,念心即是念佛。」


 三、 持名一法之奇勳

 合觀二論,可見「持名」一法,實乃稱性起修之極致。 若依《禪觀論》,持名即是「思維憶持」,不離心性,故具足止觀定慧。 若依《要解》,持名即是「以果地覺,為因地心」。 蓋眾生心性雖與佛同,然被惑業所覆,如礦中之金。若靠自力修觀(參禪/止觀),如自備爐錘,千錘百鍊,方能去礦成金,其事甚難。 持名念佛,則是借彌陀已成之果德(如已精煉之純金),投入凡夫亂心之中。古人云:「清珠投於濁水,濁水不得不清。」 以此觀之,蕅益大師所以極力弘揚持名,非淺之也,實深之也。以此法門,全攝禪教之髓,而無禪教之難。行者但能深信「一念心性」本無內外,決志求生,則一句彌陀,全體是心,全體是佛,當下即是無上深妙禪。


 結語

綜上所論,《要解》明心性以立信,《禪觀論》明心性以示行。 知心性無外,則信願自切,知此信願即是無上菩提。 知念佛即心,則行持自專,知此行持即是圓頓止觀。 學人苟能於此深究,則知蕅益大師之教,如日月中天,萬流歸宗,不唯淨土一宗之指南,實乃千經萬論之總鑰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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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0日 星期二

蕅益大師文選 念佛即禪觀論(節錄一)

 蕅益大師文選 念佛即禪觀論(節錄一)

夫吾人現前一念心性。雖昏迷倒惑。靈知終不可滅。雖流轉紛擾。本體終未嘗動。此豈非寂照真源。止觀血脈。定慧根據乎。究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參禪。達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止觀。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念佛。



【試論現前一念為三法之宗本】

 夫萬法浩浩,歸於一源;眾妙玄玄,統於一心。此心非遙,即吾人現前剎那變滅、不可把捉之介爾一念是也。蕅益大師示之曰:「雖昏迷倒惑,靈知終不可滅;雖流轉紛擾,本體終未嘗動。」誠哉是言!此一語道破凡聖同居之基,亦揭示修行成佛之本。

 嘗觀世間凡夫,終日奔逐於六塵,妄認四大為身,六影為心。貪瞋起滅,如油入麵;昏散交攻,似塵蔽鏡。當其「昏迷倒惑」之時,若問其心性何在?彼必茫然不知。然究其實,即在此昏迷之中,那知覺痛癢、分別黑白者,是誰?此靈知之性,歷劫常存,入火不燒,入水不溺。譬如濁水激盪,其濕性何嘗遷?又如明鏡蒙垢,其照性何嘗失?此「靈知」與「本體」,即所謂「寂照真源」也。寂者,本體不動,即是定之根據;照者,靈知大用,即是慧之根據。是故,此一念心性,實為止觀之血脈,定慧之淵府。

 既知心性為根本,則一切法門,皆為顯此心性而設。據此而立三義加以研討:曰參禪,曰止觀,曰念佛。名相雖殊,指歸無二。

  一曰「究」此心性,名為參禪。 禪者,非必枯坐默照,亦非僅指宗門之棒喝。此處之「禪」,乃取其「窮究」之義。行者於此現前一念,起大疑情,窮追極探。問此一念從何而起?滅向何去?是青是黃?是長是短?覓之了不可得。即此「不可得」處,回光返照,如鑽木取火,不見煙生不止。此種對心性之極致推求,即是「寂照」中「照」用之極致,故名參禪。

 二曰「達」此心性,名為止觀。 止觀者,教家之正途也。達者,通達明了之謂。了知一念心性,即空、即假、即中。 緣起無性,一念不生,即名為止; 無性緣起,歷歷分明,即名為觀。 非謂離此一念別有止觀可修。行者當下了達:此心常寂,即是止;此心常照,即是觀。止觀不二,如燈之體用,寂照同時。此種對心性之如實體證,名為止觀。

 三曰「思維憶持」此心性,名為念佛。 世人多謂念佛僅口持名號,以此求生西方,似與心性無涉。殊不知大師此論,正為破此執見。 夫「念」者,今心也;「佛」者,覺也。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,即是始覺合於本覺。 若念自佛,則直以此心為佛,念念回光,不令外馳,此即攝心為戒,由戒生定,由定發慧。 若念他佛,則以此現前一念,投於彌陀果德洪名之中。以名召德,罄海方乾。 當其持名之時,心無二用,即是思維;佛號宛然,即是憶持。 此「思維憶持」,即是全心即佛,全佛即心。心外無佛,佛外無心。故曰:念佛即是念心,念心即是念佛。

 綜上觀之,參禪者,從「疑」入,欲破此昏迷;止觀者,從「解」入,欲照此昏迷;念佛者,從「念」入,欲轉此昏迷。雖入手不同,及其到家,見此靈知不滅、本體不動之主人翁,則一也。

 故知蕅益大師此論,非為諍論門戶高下,實為示人以修持之精要: 不離現前一念,究之則禪,達之則教,憶之則淨。 學者若能直下信得及,則一句彌陀,即是無上深妙禪,即是圓頓止觀。何須更向枝末起分別哉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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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13日 星期二

蕅益大師《菩薩戒本經箋要》法語析義01

 


戒本經云:戒如大明燈。能消長夜闇。戒如真寶鏡。照法盡無遺。戒如摩尼珠。雨物濟貧窮。

蕅益大師云:大明燈者。喻讚攝律儀戒。能斷生死長夜一切惡業愚惑闇也。真寶鏡者。喻讚攝善法戒。能照佛地一切功德智慧法也。摩尼珠者。喻讚攝眾生戒。如意珠能雨一切聖財。普濟九界貧窮苦也。


【總敘】 夫戒為無上菩提本,長養諸善根。《戒本經》設三種譬喻,讚歎戒法功德不可思議。蕅益大師承續經意,以大乘三聚淨戒配釋此三喻,條分縷析,令學者知戒體之圓融具足。


 一、攝律儀戒:破闇之明燈 經云:「戒如大明燈,能消長夜闇。」 大師釋曰:「此喻讚攝律儀戒。能斷生死長夜一切惡業愚惑闇也。」

【解析】 蓋眾生沉淪六道,無始劫來,受無明煩惱所覆,造作諸惡,猶如處於漫漫長夜,不見光明。此「闇」,即指生死輪轉之無明與惡業。

 「攝律儀戒」者,重在防非止惡,嚴守規矩,不作諸惡。行者若能嚴持淨戒,則身口意三業清淨,惡法不生。此持戒之功德,猶如點燃大明燈,光明一至,千年暗室頓時破除。故云,戒能斷除生死長夜中一切惡業與愚癡之黑暗,此顯戒之「斷德」也。


二、攝善法戒:顯理之寶鏡 經云:「戒如真寶鏡,照法盡無遺。」 大師釋曰:「此喻讚攝善法戒。能照佛地一切功德智慧法也。」

【解析】 鏡者,以能照物為用。若鏡面蒙塵,則物像不現;塵盡光生,則萬象森羅,無不朗鑑。

 「攝善法戒」者,非僅止惡,更須積極修持一切善法。行者心地因持戒而清淨無染,如無垢之真寶鏡。此清淨心鏡,自能朗照萬法實相,映現諸佛果地無量無邊之功德與智慧。一切法門、一切智慧,皆於清淨戒心中顯露無遺,此顯戒之「智德」也。


三、攝眾生戒:濟貧之摩尼珠 經云:「戒如摩尼珠,雨物濟貧窮。」 大師釋曰:「此喻讚攝眾生戒。如意珠能雨一切聖財,普濟九界貧窮苦也。」

【解析】 摩尼珠,即如意寶珠,傳說能隨人意願,出生種種珍寶穀物,濟助貧乏。

 「攝眾生戒」(亦名饒益有情戒)者,謂菩薩發廣大悲心,以持戒功德回向利益一切眾生。菩薩以身作則,慈悲化導,令眾生離惡向善,得聞佛法。此等法施,猶如摩尼寶珠雨降「聖財」(指信、戒、聞、慚、愧、捨、慧等七聖財),普濟九法界(指六道凡夫及聲聞、緣覺、菩薩三聖)眾生法身慧命之貧窮與痛苦,令得究竟安樂,此顯戒之「恩德」也。


【結語】 綜觀上述,經文以三喻極讚戒法,大師配以三聚淨戒闡發其義。明燈喻斷惡(攝律儀),寶鏡喻修善(攝善法),摩尼珠喻度生(攝眾生)。

 雖義分三種,實則一體圓融。一戒之中,三聚具足。持戒之要,於斯盡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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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6日 星期二

蕅益大師《菩薩戒本經箋要》法語析義




【經文】 今說三聚戒。菩薩咸共聽。

【箋要】 只此重輕學處。能斷諸惡。即是攝律儀戒。能成諸善。即是攝善法戒。能益有情。即是攝眾生戒也。


【析義】 夫蕅益大師此語,乃示大乘戒法圓融之極則,明「事理不二」之幽微。蓋三聚淨戒,非可割裂,即於一戒之中,三義具足。茲分述如下:

 一、總標戒體 所言「只此重輕學處」者,指《梵網經》所列十重四十八輕之具體戒相也。大師之意,謂三聚淨戒之崇高法理,不離當下此一條條之戒文。修行者不必捨此具體規範而別求玄妙,即此戒相,即是法身。

 二、攝律儀戒(斷諸惡) 經云:「能斷諸惡,即是攝律儀戒。」 蓋持戒之初,首在防非止惡。若行者嚴守戒律,如不殺、不盜、不淫等,則身口意三業清淨,諸惡莫作。此「止」之功德,令惡法不生,煩惱不起,嚴淨毘尼,無有毀犯,是名攝律儀。此乃自利之基,斷德之本也。

 三、攝善法戒(成諸善) 經云:「能成諸善,即是攝善法戒。」 夫惡止則善生,如離垢地,光明自顯。持戒非僅消極止惡,實含積極修善之義。譬如持不殺戒,非唯不害命,實長養慈悲心;持不盜戒,非唯不取非分,實成就布施捨心。於一戒中,萬善隨生,功德法財,由此而立,是名攝善法。此乃法身之因,智德之顯也。

 四、攝眾生戒(益有情) 經云:「能益有情,即是攝眾生戒也。」 菩薩持戒,本為利樂有情。因我不殺,眾生得免怖畏;因我不盜,眾生得保資財。嚴持禁戒,即是給予眾生「無畏施」。且以身作則,感化群機,令彼離苦得樂,共入佛道,是名攝眾生(亦名饒益有情戒)。此乃利他之極,恩德之施也。

【結歸】 總而論之,大師之意,在於破除凡夫「執事廢理」或「執理廢事」之偏見。一戒乍看僅為一條文(事),然深究其體,一舉一動,悉具「斷惡、修善、度生」三種功德。 是故,一戒即三聚,三聚即一戒;舉一即三,全事即理。持此重輕學處,即是圓滿無上菩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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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日 星期五

 蕅益大師 靈峰宗論 水心持金剛經跋

  蕅益大師 靈峰宗論 水心持金剛經跋

自五祖以金剛般若印心。此經遂為世寶。然世人依語生解。一味蕩相明空。大失無住生心之旨。經云。後五百歲。有持戒修福。於此章句。能生信心。又云。發菩提者。不說斷滅。噫。只此二語。可思矣。葢無住超凡外之著有。生心超二乘之沈空。無住則十界俱非。生心則十界俱卽。遮照同時。生佛不二。中流兩岸。一齊坐斷。當知文字般若。(萬象萬行與音聲點畫。同名文字般若)。與觀照實相。非一非異。如此受持。可救空宗之失矣。



  【讀蕅益大師水心持金剛經跋・心得】

 觀夫世人讀誦《金剛般若》,多喜談空以此自高,動輒曰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」,遂以廢棄事修為高明,視持戒修福為執著。蕅益大師此跋,誠如金剛王寶劍,一擊粉碎「惡取空」之狂解。

 大師獨具隻眼,不於玄妙處說,反於平實處指歸。特拈出經中「持戒修福」與「不說斷滅」二語,喝破世人沈空滯寂之病。蓋真能「無住」者,必不著於有;真能「生心」者,必不滯於空。若離萬行而別求實相,恰如撥波求水,終不可得。

 讀此方知,文字音聲、萬象萬行,當下即是般若體性。欲救今日狂禪空腹高心之失,唯大師此論足以起死回生,誠可為末法持經者之頂門針札也。


  【白話法義疏理】

 這段跋文的旨趣,在於蕅益大師以極高的「圓頓見地」,糾正了世人將「空性」誤解為「虛無」的偏頗。自從禪宗五祖以《金剛經》印心以來,世人往往只抓住經文中破除名相的語句,便產生了「惡取空」的知見,一味地掃除一切現象,認為把萬法都視為虛幻就是高明,這卻嚴重偏離了佛法中「無住生心」的辯證實相。大師引用經文中「持戒修福」與「不說斷滅」為證,正是要強調,真正的般若智慧,絕非是廢棄事修的頑空。

 大師在此處對「無住生心」的詮釋,是立足於勝義諦的高度。「無住」,並非僅指心念不沾滯的修養,而是指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,徹見十法界(從地獄道至佛界)的當體皆無自性。這是一種「真空」的徹底展現,所謂「十界俱非」,意即在真如本體的層面上,沒有一法可得,沒有一絲毫的塵埃可以建立,這才是徹骨的「無住」。然而,大師強調此真空並非死寂,而是具備靈動的生機,這便是「生心」。

 所謂「生心」,即是「妙有」的展現。正因為本體真空,故能緣起萬法,使得十法界森羅萬象當下即是實相的顯現,此即「十界俱即」。大師指出「遮照同時」,意指「掃除一切相(無住/真空)」與「建立一切法(生心/妙有)」是在同一個當下完成的,二者互為表裡,不可切割。因此,眼前的文字般若、音聲點畫,乃至一切事相上的持戒修福,當下就是實相本身。唯有透過這種「真空不礙妙有、妙有即是真空」的圓融見地來受持《金剛經》,才能真正救治沈溺於空寂、廢棄實修的流弊。


錄自:靈峰宗論卷七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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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0月20日 星期日

附 紀夢 (出珂雪齋外集)



附 紀夢 (出珂雪齋外集)
  公安鳧隱 袁中道 紀

萬曆甲寅十月十五日。課畢趺坐。形神靜爽。忽瞑去。如得定。俄魂出屋上。月正明。不覺飄然輕舉。疾如飛鳥。雲中二童子駛呼予曰。逐我來。蓋西行也。下視山澤平疇。城邑村落。若垤土杯水。蜂衙蟻穴。少墜。穢不可聞。極力上振 。乃否。俄二童子下至地曰。住。予隨下。見坦道如繩。平如掌。視其地。非沙石。光耀滑膩。逐路有渠。文石為砌。寬十餘丈許。中五色蓮。芬香非常。渠上樹枝葉晃耀。好鳥和鳴。間有金橋界渠。欄楯交羅。樹內樓閣。整麗無比。樓中人清美研好。宛若仙。皆睨予笑。童子行。予追不及。大呼曰。可於金橋少待。童子如言。始及之。共倚橋上寶欄少息。予揖問。卿何人。此何處。幸為我言。曰。予靈和先生侍者也。先生與卿有所晤言。予曰。先生何人。曰。卽令兄中郎先生。相見自為卿言。可疾往。復取道至一處。樹千餘株。葉翠羽。花金瓣。樹下池水汩汩。池上白玉扉。一童先入。一童導過樓閣二十餘重。金色晃耀。靈華異草拂檐楹。至一樓下。一人下迎。神似中郎。而顏如玉。衣若雲霞。長丈餘。見而喜曰。弟至矣。攜上樓。設拜。有四五天人來共坐。中郎曰。此西方邊地也。信解未成。戒寶未全者。多生此。亦名懈慢國。上方有化佛樓臺。前有大池。可百由旬。中有妙蓮。衆生託體。滿則散處樓臺。與有緣淨友相聚。以無淫聲美色。勝解易成。不久進為淨土中人。予私念如此尚是邊地耶。問兄生何處。中郎曰。我淨願雖深。情染未除。初生此少時。今居淨域矣。終以乘急戒緩。僅地居。不得與大士升虛空寶閣。尚需進修耳。幸宿生智慧猛利。又曾作西方論。讚歎如來不可思議度生之力。感得飛行自在。游諸剎土。諸佛說法 。皆得往聽。此實為勝。拉予行。冉冉上升。倏忽千萬里。至一處。隨中郎下。無日月。無晝夜。光耀無障蔽。皆以琉璃為地。內外映徹。以黃金繩。雜廁間錯。界以七寶。分劑分明。樹皆栴檀吉祥。行行相值。莖莖相望。數萬千重。一一葉出衆妙華。作異寶色。下為寶池。波揚無量自然妙聲。其底沙 。純以金剛。池中衆寶蓮。葉五色光。池上隱隱危樓迴帶。閣道傍出。棟宇相承。窗闥交映。階墀軒楹。種種滿足。皆有無量樂器。演諸法音。大小彌陀經所載。十不得其秒忽耳。仰而睇之。空中樓閣。皆如雲氣。中郎曰。汝所見。淨土地行衆生光景也。過此為法身大士住處。甚美妙。千倍萬倍於此。神通亦百倍千倍於此。吾以慧力游其間。不得住也。過此為十地等覺所居。吾亦不得而知。過此為妙覺所居。唯佛與佛乃能知之。語罷。復至一處。無牆垣。有欄楯。院宇光耀非常。不知何物為之。覺黃金白玉皆如土色。共坐 於一樓下少談。中郎曰。吾不圖樂之至此極也。使吾生時嚴持戒律。尚不止此。大都乘戒俱急。生品最高。次戒急。生最穩。若有乘無戒。多為業力所牽。流入八部鬼神衆去。予親見同人矣。弟般若氣分頗深。戒定力甚少。夫悟理不能生戒定。亦狂慧也。歸五濁。趁強健。實悟實修 。兼淨願。勤行方便。憐憫一切。不久自有良晤。一入他途。可怖可畏。如不能持戒。有龍樹六齋法現存。遵而行之。殺戒尤急。寄語同學。未有日啟鸞刀。口貪滋味。而能生清泰者也。雖說法如雲如雨。何益於事。我與汝空王劫時。世為兄弟。乃至六道。莫不皆然。幸我已得善地。恐汝墮落 。方便神力。攝汝至此。淨穢相隔。不得久留。予更問伯修諸人生處。曰。生處皆佳。汝後自知。忽陵空而逝。予起步池上。如墮。一駭而醒。通身汗下。時殘燈在篝。明月照窗。更四漏矣。

 錄自:淨土十要 西方合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