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土生無生論研修(一)
一真法界與性具奧義
一、聞:原典與導讀
【原典】
初 一真法界門
一真法性中,具足十法界。依正本融通,生佛非殊致。論曰:一真法界,即眾生本有心性。此之心性,具無量德,受無量名。云何具無量德?舉要言之,謂性體、性量、性具。云何性體?謂此心性,離四句,絕百非,體性堅凝,清淨無染,不生不滅,常住無壞。云何性量?謂此心性,豎窮三世,橫徧十方。世界有邊,虛空無邊;虛空有邊,心性無邊。現在有邊,過未無邊;過未有邊,心性無邊。無盡無盡,無量無量。云何性具?謂此心性,具十法界。謂佛法界、菩薩法界、緣覺法界、聲聞法界、天法界、修羅法界、人法界、畜生法界、餓鬼法界、地獄法界。此是假名。復有正報,謂佛五陰、菩薩五陰,乃至地獄五陰,此是實法。復有依報,謂佛國土、菩薩國土,乃至地獄國土。令易解故,作三種分別。得意為言,即性具,是性體性量。
【導讀】
此段文字乃《淨土生無生論》之開宗明義第一門,旨在揭示「生無生」之本體,即「一真法界」。幽溪大師開篇即以此四句偈總攝全論綱宗,明示此一真法性之中,天然具足十法界之染淨諸法,無論依報之國土或正報之身心,本自融通無礙,故眾生與諸佛在理體上無二無別。
緊接著,大師以設問之法,將此「眾生本有心性」剖析為三大面向,即「性體」、「性量」與「性具」。所謂「性體」,指心性之本體清淨堅固,離一切語言文字之相,超越生滅變異;所謂「性量」,指心性之廣大無邊,超越時間(豎窮三世)與空間(橫徧十方),無有涯岸;最關鍵者乃「性具」,意指清淨心性並非空無一物,而是本自具足佛界乃至地獄界之十界依正。大師唯恐學人將此三者割裂,故於末後強調「得意為言,即性具,是性體性量」,明示三者實為一心之異名,體用不二,全體即用,全用即體,此乃領悟淨土「唯心所現」之第一把金鑰。
二、思:義理深究
吾人研習此段,首須參透「性具」二字之深意。世間一般教理,多言心性本淨,因無明妄動而生染法,此乃從「緣起」論事。然天台圓教與幽溪大師所宗,則直指此心性「本具」十界。意即,非獨佛界之莊嚴是本性所有,即便是地獄之刀山劍樹,亦是理體中本具之法。何以故?若心性本無地獄,則造惡亦不應現地獄相;正因自性本具,故遇緣即顯。此理極為重要,蓋若知「穢土」乃性具之惡,則知「淨土」亦乃性具之善。既皆是本性所具,則求生西方,並非向心外求法,而是開顯自家寶藏。
進一步深思,大師云「即性具,是性體性量」,意在破除凡夫之「斷滅空」見與「取捨」執。若言性體清淨,不立一塵,則成偏空;若言性具十界,雜亂無章,則成凡夫。幽溪大師指出,這十法界(包含極樂世界)當下就是堅凝清淨的「性體」,當下就是無邊無盡的「性量」。這意味著,當我們念佛求生淨土時,並非離開了這個「不生不滅」的本體,去另外找一個地方;而是這個「本體」自己顯現出「性具」中的極樂世界。故知,往生即是回歸法界,熾然求生,正是隨順法性。
是以,我等當以此正見檢視自心:當我們觀想極樂世界黃金為地、七寶池時,是否認為那是心外實有之物質?抑或能體悟那正是自心「性具」功德之具體化現?若是前者,則易落入凡夫常見;若是後者,則信願即是理性,求生即是無生。幽溪大師立此三義,旨在說明「全事即理」,極樂世界之一草一木,無非皆是吾人本有心性之全體大用。
三、修:省思與討論
既知心性「豎窮三世,橫徧十方」,且「具足十法界」,此理於我輩日用持名,有何策勵?首當知「心包太虛,量周沙界」非是聖人獨有,乃我現前一念之本相。每當提起一句「南無阿彌陀佛」時,應作是念:此一聲佛號,非從外來,乃是自心「性具」中之佛法界,因名號之緣而顯發。既是性具,則決無不生之理。
行者當反躬自省:在念佛時,心量是否局促?是否僅將阿彌陀佛視為遠在十萬億國土之外的一尊「神明」?若明「性量」之義,則知虛空雖大,不出我心;極樂雖遠,近在方寸。每一次稱念,皆是「性體」、「性量」、「性具」之圓顯。以此廣大心量念佛,則聲聲皆與法界相應,何愁不感應道交?
願諸位同修,於今日課誦之中,試以此「一真法界」之見地持名。雖知自己為卑微垢穢之凡夫,亦視自己為具足十界、含攝虛空之法界身。以此念佛求生淨土,則信願之力,必如獅子奮迅,勢不可擋。切記,能念之心,即是法界;所念之佛,亦是法界。生佛非殊致,全在當下一念圓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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