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寶王三昧念佛直指：（第二十次研修）】

　反勸順讚，殊途同歸

一、聞：原典與導讀

　恭錄原典：

　　又我大師。實弘禪宗之六祖。所說豈非闡揚少室之禪。乃云心平何勞持戒。行直何用修禪。若依此語。則謂不必持戒修禪矣。而不知心若平。則我待物無不平。物我既平。豈可殺他自養。盜彼自利。分男女相而行非行。語不真實。而更飲酒。使醒醉異時。心平既無此犯戒之相。則一切戒皆在其中。豈可全不持戒。與劫殺人等。而云心平。是知作此心平何勞持戒之語。正是顯於大戒也。禪字乃是梵語。此翻靜慮。或翻正定。或翻一行三昧。豈有行直之人。其心慮而不靜。其住定而不正。其行有不一者。是知何用修禪之語。正是顯於深禪也。大師行超天人之表。道隆像季之間。恐後學著法泥跡。於戒體中。說何勞持戒之語。於禪境中。說何用修禪之言。例此。則知亦於必當求生淨土法中。而說不必求生之語也。後學猶轉泥跡。謂實不必求生。愚之甚也。蓋大師所說。反勸也。諸祖所談。順讚也。非順。則無以啟進修之路。非反。則不顯圓頓之修。反勸順讚。悉應當時之機。無有實法。如云逢佛殺佛。豈真殺佛乎。若殺佛之語是實。則文殊仗劍。亦是真殺佛乎。苟隨古人之語。不求古人之心。謂實不必求生者。正所謂醍醐上味。為世所珍。遇斯等人。翻成毒藥矣。是故大師稱彼三諦圓妙之理。於有生中說無生。於無證中說修證。二邊叵得。中道不存。令教乘圓頓法門。坦然明白。如揭日月於昏衢。無不蒙照。而謂禪宗於念佛三昧淨土旨趣。有所未盡。可乎。若夫河西綽公。長安善導。信源禪師。智覺。慈覺。豈非繼其後者。皆能遠稟遺音。力弘斯道。道珍。懷玉。行業厥彰。圓照諸師。其驗益著。況今禪林為病僧念誦。及荼毘十念稱佛名號。俾其往生。事載典章。餘風尚在。更奚惑焉。

　白話導讀：

　　本段緣起於總結六祖言語之密意，以「反勸」與「順讚」之理，融通禪淨宗風。消文解義在於指明不執著文字相，體會祖師言外之旨，並舉歷代禪門大德兼修淨土之實事，徹底打破禪淨對立之迷思。

　白話直譯：

　　又我六祖大師，實為弘揚禪宗的祖師，所說難道不是闡揚少林達摩之禪嗎。他卻說心若平等待人何勞持戒，行為正直何必修禪。若依據這話，便認為不必持戒修禪了。卻不知心若能平，則我對待萬物無不平等。物與我既然平等，怎可殺害他物來養活自己，盜取他物來利益自己，分別男女之相而作不淨之行，言語不真實，甚至飲酒使清醒與醉酒時心智不同。心若真平便沒有這些犯戒的現象，則一切戒律皆在其中。怎可完全不持戒，與搶劫殺人之徒一樣，卻自稱心平。故知說出心平何勞持戒這句話，正是為了顯發大戒。禪是梵語，翻譯為靜慮，或正定，或一行三昧。哪有行為正直的人，他的心慮卻不寧靜，他安住的定境卻不正，他的行為卻不專一的道理。故知說何用修禪這句話，正是顯發極深的禪定。大師德行超越天人，道風興盛於像法末法之間。恐怕後學之人著相泥於形跡，於戒體中說何勞持戒的話，於禪境中說何用修禪的話。以此類推，便知他也是在必定應當求生淨土的教法中，而說出不必求生這句話。後學之人反而更加泥於形跡，認為真的不必求生，這真是太愚癡了。大師所說，是反向勸導；諸位祖師所談，是順向讚歎。不順讚，則無法開啟進修的道路；不反勸，則不能顯明圓滿頓超的修法。反勸與順讚，全是適應當時的根機，並沒有固定的實法。如同說逢佛殺佛，難道真的去殺佛嗎。若殺佛的話是真的，則文殊菩薩仗劍逼佛，難道也是真殺佛嗎。如果只隨逐古人的言語，而不探求古人的真心，認為真的不必求生，這正所謂醍醐般上好的美味被世人珍視，遇到這等人，反而變成了毒藥。所以大師稱述那三諦圓融微妙的理體，在有生之中說無生，在無證之中說修證。兩邊皆不可得，中道亦不存。使佛教圓頓法門坦然明白，如在黑暗的街道高懸日月，無不受到照耀。若說禪宗對於念佛三昧與淨土旨趣有所未盡，這怎麼可能呢。至於河西道綽大師、長安善導大師、信源禪師、永明智覺禪師、長蘆慈覺禪師，難道不是繼承其後的賢哲嗎，皆能遠稟佛祖遺音，極力弘揚此淨土之道。道珍、懷玉大師的修行事跡十分彰明，圓照宗本等諸位法師的效驗更加顯著。況且現今禪林中為病僧念誦，以及火化時十念稱佛名號，使他們往生極樂，這些事跡記載於典章之中，遺風至今尚存，還有什麼可疑惑的呢。

二、思：義理深究

　　蓋六祖言「心平何勞持戒，行直何用修禪」，實乃顯出大戒與深禪之理。心平則絕無殺盜淫妄，行直則常住正定。大師恐後學著相泥跡，故於必當求生中言不必求生，此乃「反勸」之善巧。諸祖順讚以啟進修，六祖反勸以破執著，兩者悉應機宜。苟隨古人語而不求其心，執指為月，則醍醐反成毒藥。是以大師依天台三諦圓融之理，於有生說無生，圓頓法門如揭日月。自古諸多禪宗大德如永明延壽等皆兼修淨土，禪林中亦有念誦往生之儀軌。故知究竟指歸，乃彰顯大乘各宗殊途同歸，禪淨本不相礙。必須於事相上堅固求生，方不負祖師反勸之苦心。

三、修：省思與討論

　　將三諦圓融之理與禪宗大意，收攝於當下一句彌陀名號之中。吾人於教法中，是否常死於言下，將祖師破除執著之語，當作自己放逸不修、不願持戒念佛之藉口？是否將法藥誤作毒藥？故知當於正法生大敬畏，不空談玄理。當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，於有生之行中契入無生之理。不隨狂妄之徒起惑，踏實依循淨宗祖師之教誨，效法歷代高僧大德，決志西歸，方為真實踐履禪淨不二之實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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